一声低喝从门内传来。
长风吓了一跳,一只脚悬在半空,愣是没敢落下。
他探头往里看。
只见王嬷嬷贴着廊柱站着,正冲他疯狂挥手,鬼鬼祟祟地拼命示意他退出去。
长风一头雾水,抱着纸退回门外。
王嬷嬷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口,做贼似的闪身出来,一把将院门拉拢,只留了一条细缝。
“嬷嬷,你这是作甚?”长风压低声音问,“我奉公子之命,来给秦姑娘送纸。”
“送什么纸!晚点再送!”王嬷嬷瞪着眼,声音压得很低。
“为何?”
“姑娘在刻那块寿山石!”王嬷嬷指了指院内,“平管家的命根子!这会儿刚下刀。你这毛手毛脚的,若是进去惊了她,手一抖,刻坏了一笔,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长风也咽了咽嗓。
平叔那块鸡血寿山,他可是见过的,品相绝佳。
“已经开刻了?”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可不是嘛!”王嬷嬷拍了拍胸口,“我连地都不敢扫了,就怕扬了灰。你先回去吧,东西留给我就行。”
长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有些无奈。
“那我把纸放在门槛上,等姑娘刻完了,嬷嬷你拿进去。”
“行行行,放下快走。”王嬷嬷催促。
长风将一沓澄心堂纸小心翼翼地放在门槛边。放完后,他没立刻走,而是忍不住好奇,凑到门缝前,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中央。
秦素玉端坐在石桌前。
她上身微微前倾,左手死死按住石印,右手握刀。
从长风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但她的专注他是看了个真真切切。此时的她,眉眼舒展,眼神锐利,仿佛人刀合一。
一刀下去,一撮红色的石粉簌簌落下。
长风竟看得有些呆。
他跟着大公子,见过不少名家大师挥毫泼墨。但那些人多是些留着胡子的老头。
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拿着刻刀,能有这般沉稳的气度。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王嬷嬷在旁边推了他一把。
长风回过神,缩回脖子。
“我这就走,嬷嬷你盯着点啊。”
长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静思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