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无风。
秦素玉洗漱完毕,用过早膳。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窄袖袄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没有留半点碎发。
她走到石桌前,净手,用干帕子将手指擦干。
随后,她伸手,打开了桌上那个紫檀木锦盒。
明黄色的绸缎上,那块红如鸡血的极品寿山石静静躺着。经过半个月的沉淀,石面上的墨迹已经干透,四个反向的魏碑字清晰可见。
她要正式动刀了。
王嬷嬷正拿着大竹扫帚,准备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余光瞥见秦素玉端出了那个锦盒,她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扫帚顿在半空。
她瞪着眼,看秦素玉将寿山石拿在手里,又拿起那把精钢刻刀。
王嬷嬷咽了口唾沫。
平管家的心头肉啊!
这要是刻废了一笔,得出大事!
王嬷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扫帚。扫地有声响,还会扬起灰尘。万一灰尘迷了姑娘的眼,或者扫帚声惊了姑娘的手……
她果断将扫帚靠在墙角。
不仅不扫地了,连呼吸都放缓了。
她蹑手蹑脚地退到廊柱后面,离石桌远远的,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大了,影响到秦素玉手中的刀。
秦素玉没有注意王嬷嬷的举动。
她的眼中,现在只有手里这方印。
左手稳稳捏住石身,右手执刀。
刀尖抵住‘苏’字草字头的第一笔。
魏碑讲究方笔,起笔需斩钉截铁。
秦素玉手腕一沉,刀锋切入石面。
喀。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寿山石质地细腻温润,比青石好刻得多,刀走其上,如切凝脂。但正因为好刻,才更难控制力道,稍有不慎便会滑刀。
秦素玉屏住呼吸,刀锋顺着墨迹,稳稳推进。
不带丝毫犹豫。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长风抱着一厚沓上好的澄心堂纸,迈着大步走过来。
“公子说秦姑娘手好了,这几日定在刻印,让我送些好纸过来,让她先在纸上多试几次印泥。”长风嘴里嘀咕着,走到静思斋门前。
院门半掩着。
长风刚要抬脚跨进去。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