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绍安站在暗影里,看着一脸花痴的长风从门里出来,心情分外复杂。
长风顺着苏绍安方才站立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虚掩的院门。秦姑娘刚进去,屋里的灯光还没熄。
他挠了挠头,恍然大悟般开口,“公子,您是特意来看秦姑娘的吗?我给她说了,汤是您让送的。”
苏绍安:汤不是你要送的吗?何时变成本公子的锅了?
他没有看长风,也没再往院子里看,而是转身就走。
“回书房。”
苏绍安步伐迈得极大,背影有些僵硬,还有些仓惶,像是落荒而逃。
长风提着食盒,一头雾水地赶紧跟上。
回到书房。
苏绍安径直走到紫檀木大案后坐下,随手就拿起一本卷宗,翻开,目光落在纸面上,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长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食盒放在角落,规规矩矩地站到案侧。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铜漏的滴水声。
“长风。”苏绍安反复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早点掐断长风的念头。
“属下在。”长风立刻站直。
苏绍安将卷宗合上,抬眼看着他,“你今年多大了?”
长风一愣,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这里。“回公子,属下过完年,就二十二了。”
“二十二。”苏绍安抬眉看他,“寻常人家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你跟在我身边十年,刀头舔血,耽误了成家。”
长风吓了一跳,“公子哪里的话!属下这条命是太师府给的,能跟着公子建功立业,是属下的福分。属下不想成家,只想一辈子护卫公子!”
“胡闹。”苏绍安斥了一句,语气却不严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伦纲常。”
“你若是有看中的姑娘,大可直言。我自会替你做主,备一份厚礼,风风光光地帮你办了。”
长风挠了挠后脑勺,脸颊又开始发烫。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在月光下,秦素玉接过糖炒栗子时那个浅浅的笑。
那笑太勾人了,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属下……属下……”长风支支吾吾,平日里一刀砍掉人脑袋都不带眨眼的汉子,此刻竟结巴起来。
苏绍安看他这副模样,心头一沉。
“怎么?还真有看中的了?”
长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公子明鉴,属下不敢妄想。只是……只是觉得秦姑娘一个人孤苦无依,在静思斋抄书实在辛苦。属下……属下就是觉得她可怜。”
“可怜?”苏绍安冷哼一声。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长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觉得她可怜,所以去城南排半个时辰的队,给她买糖炒栗子?”
长风额头冒出冷汗,“属下知错,属下不该擅作主张。”
“你错的不是擅作主张。”苏绍安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冷硬如铁,“你错在没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