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走到条案边,把腰间的银锭解下来,挂了一晚上,她感觉背都驼了。
她务必要把这些银锭和那一千两会票,跟裴世子全换成金豆子。百斤银锭换成十斤金豆子,跑路可就方便太多了。
裴昭衍从里间走出来,一屁股坐在外间八仙桌的主位上,顺手拉开了旁边的圆凳。
“秦姑娘,站着做什么,日后这就是你的屋了。快过来坐,那床铺已经拿炭盆烘上了,等喝完茶刚好能歇着。”
秦素玉没有过去坐,只走到桌子对面的太师椅前,隔着八仙桌坐下。
阿默拎着包袱走过来,往秦素玉脚边重重一放,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一戳,翻着眼盯住裴昭衍不放。
很快,婆子提着红泥小炉和茶具进来,把茶盏和点心摆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裴昭衍提起滚烫的茶壶,亲自给秦素玉斟上一杯,把茶盏往对面推了推。
“尝尝,这可是今年刚下来的一批春茶,连宫里头都还没送进去几斤,本世子特意从江南茶商手里头截下来的。”
“多谢世子爷赏赐。”
秦素玉颔了颔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茶盏边缘,只沾了沾唇角便放回桌上。
裴昭衍捏着茶盏,桃花眼愉快地盯着她的脸看,在心里头琢磨着该找个话头来,两人好多扯两句再回去睡。
“当初秦姑娘想回乡探亲,其实只要早同本世子提,初八一起下江南,早到扬州了。”
“与本世子同行,那些响马有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拦道。”
“你同乡呢,可是全折响马窝里了?”
咳咳!
秦素玉正抿第二口茶,被裴昭衍这一番话给呛了一下。
“此事说来话长……”总不能告诉他,探亲是大公子信口胡诌,用来敷衍他的。
“那就长话短说。”裴昭衍像是来了兴致,往前倾了倾身子,等她往下编。
噌!
一声刀擦声突兀响起。
裴昭衍眼皮一跳,抬眼往秦素玉身后看去。
只见阿默正斜着眼看他,右手捏着腰刀,将寒光闪闪的刀刃推出鞘口一寸,再啪的一声按回去。
噌,啪。
噌,啪。
短刀吞吐的声响不紧不慢,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昭衍倾出去的半截身子慢慢缩了回来,靠回椅背上,干笑了一声。
“秦姑娘,你身边这个奴婢,还真是护主得紧呐。”
秦素玉不用回头也知道阿默在干什么,这丫头定是嫌裴昭衍话多耽误她睡觉,正拔刀威胁呢。
她眼帘微垂,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轻飘飘地往后训了一句。
“阿默,不得无礼。”
站在后头的阿默却像没听见似的,大拇指反而多使了两分力气。
噌的一声,这次短刀直接弹出了三寸长,雪亮的刀光晃到了裴昭衍的眼,她握着刀柄的五指也缓缓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