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在太师府抄书时也守规矩,离开太师府去城西开个小铺子自立门户,绍安藏着护着,本没碍着谁的眼。
她倒好,打着为儿子前程着想的名头,硬生生把人逼上绝路。
正月隆冬的大旱路,遇上杀人不眨眼的响马,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看着妻子这般心碎神伤的模样,苏怀濂到底还是心软几分,责备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化作满腔无奈。
“行了,别哭了。他如今还在气头上,你又不是不知他的性子,越逼他,他反倒退得越远。”
“我能不急吗?”许清沅抬起泪眼,惶恐不安,“他在朝堂上干了什么,你真当外头的夫人们没往我耳朵里灌?那些贵妇明嘲暗讽,户部侍郎不管钱粮,天天去兵部催着剿匪!风凉话,能说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苏怀濂面色僵了僵。
今日在翰林院,几个同僚那阴阳怪气的吹捧,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上。
儿子确实做得有些出格。户部侍郎,去管兵部剿匪。
这满京城的权贵,哪个不是人精?谁看不出里头透着邪气?
也就是太师府的门楣尚在,皇帝对绍安又宠信,御史台才暂时按捺未动。
可若再由着这小子由着性子胡闹下去,一旦被人抓到实打实的把柄,参上一本‘假公济私、轻启兵戈’,便是泼天的大祸!
“朝堂上的事,我自会替他遮掩一二,你妇道人家就别跟着瞎操心了。”苏怀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下……只求那秦姑娘吉人天相,没出什么天大的意外。”
许清沅一听,脸色不由白了几分,“老……老爷,若是那丫头真的……真的没了呢?”
屋子里骤然静了下来。
苏怀濂转过头,看着与自己的发妻,眼神复杂。
“若是人当真死在响马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以绍安那个认死理的性子,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只怕他与你这个生母,怕是不能再住同一屋檐下了。”
许清沅心头一震,用力抓住苏怀濂的衣袖,“他……他真能铁石心肠到这等地步?”
“依你看呢?你不妨瞧瞧父亲,林家的事一闹出来,父亲就犟着性子,住到前院书房去了,一月都不曾踏足内院。”
苏怀濂苦笑一声,“祖父俩,一个比一个犟。绍安若是心死,我就怕他自请离京,远调边疆,再不回太师府。”
“只怕咱们真得关起门来,重新努力努力……”
“努力什么?”许清沅不解。
“还能努力什么?努力生个乖巧听话的……绍安若心死,大房的香火,怕是要断。”
自请离京……
长房断香火……
许清沅整个人瘫软在榻,“他……他怎能如此……”
苏怀濂看着妻子崩溃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肩。
“他那日在书房说,错过了这个媳妇,往后就没有了,绝非玩笑。”
“要不……”咱们今日开始努力?话没说完,许清沅就掩面大哭起来。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