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也是过来人,在后宅活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拿着帕子的手抖了一下,赶紧转身走到门边,把正屋的门栓插严实。
走回书案前,王嬷嬷低声开口,“姑娘,大公子刚才欺负您了?”
秦素玉拿过热帕子,捂在脸上。热气蒸腾,她没出声。
大公子说要明媒正娶。这话太重,她不敢跟王嬷嬷提。
王嬷嬷看她默认,急了,“姑娘糊涂啊!”
秦素玉把帕子拿下来,“嬷嬷,我根本推不开,更怕动静太大……”
男女之间的气力,实在悬殊。
“推不开也得推!”王嬷嬷面上都是焦急之色,“姑娘,老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大公子是天上的云,您是地上的泥。太师府的规矩,那是拿人命填出来的。”
秦素玉把帕子丢回水盆里。
“嬷嬷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看着王嬷嬷的眼睛。
王嬷嬷往窗外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老奴在府里伺候了三十年。这府里,不是没出过事。早年间,二房有个丫鬟,生得好,那时二爷还未成亲。”
“后来呢。”
“后来?”王嬷嬷叹气,“那丫鬟突然有一日,偷了府上的珍贵字画,跑了。”
秦素玉后背起了一层冷,嬷嬷这是话中有话。
“人抓回来了吗?”
王嬷嬷不答反问,“姑娘觉得,一个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哪里来的胆子偷府上的东西?她又能跑去哪里?跑得出京城吗?”
“大公子是长房长孙,老太君的眼珠子。”王嬷嬷抓着秦素玉的手腕,“他的亲事,得是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您要是跟他牵扯不清,真到了那一步,大公子顶多挨顿家法,您呢?有几条命填?”
秦素玉手指冰凉。
嬷嬷说的确实没错,男人在兴头上,什么话都敢说。真到了生死关头,谁会为了一个孤女,去顶撞对抗整个家族?
“嬷嬷放心。”秦素玉把手抽回来,“我分得清轻重。”
她无论何时,都只想要活命。
王嬷嬷看她听进去了,稍微宽了心。“姑娘是个聪明人。明日起,大公子若是再来,老奴就守在屋里。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公子单独跟您待在屋里。”
秦素玉点点头。她坐在床沿上,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大公子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不脱。
他说明晚还来。
她该怎么办?
……
打更的梆子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