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滑偏了半分,切断了‘钩’字的竖提。
秦素玉动作停住。
她放下刀,拿起软刷扫去石粉。
‘钩’字的下半部分,豁开了一道口子。
废了。
王嬷嬷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过来。
“姑娘,怎么了?”
“刻偏了。”秦素玉声音很稳。
她将那块废掉的青田石推到一旁,拿过第二块。
这次,她更加小心。
刀尖切入石面,速度放慢了一倍。
一个时辰过去。
冷汗顺着秦素玉的额角滑落,滴在手背上。
她没有擦。
刻到第三句‘莫言闺阁无奇手’时,手腕的酸痛感已经蔓延到小臂。
‘阁’字的门字框,需要极稳的刀法。
秦素玉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手腕的颤抖。
推刀。
刀锋在石面上切出一条直线。
就在收刀的瞬间,左手固定石块的力道稍微松懈了一分。
石头微不可见地晃动了一下。
刀尖瞬间偏离轨迹,划过‘无’字的横画,连带着将旁边的石面刮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秦素玉僵在原地。
手腕脱力,刻刀掉在石桌上,叮的一声。
又废了。
看着面前两块布满划痕的青田石,她脸色有些发白。
她高估了自己的天赋。
蝇头小楷的边款,需要数十年的功底。她才勉强算摸进通魏碑和汉印的门,但这种极度精细的微雕,她从未练过。
两块练手的青田石都废了。
田黄石只有一块。
若是刻毁了安王世子的石头,莫说扬名,她连太师府这扇门都走不出去。
“姑娘。”王嬷嬷走过来,递上一块干帕子,“擦擦汗吧。这活儿太熬人了,要不,去回了世子,就说刻不了边款?”
秦素玉接过帕子,擦掉额头的冷汗。
“不能回。”
话已经放出去了,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