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斋的院子里,日头偏南。
秦素玉坐在石桌前,手里捧着一本《汉隶字源》。书页摊开足有半个时辰,她一个字都没看入脑。
昨夜那场变故,惊得她一夜未眠。
外院虽然都在传大公子酒醉磕破了头,可她这颗心仍旧悬在嗓子眼。
谁知是真的酒醉失记,还是一个托词?若他醒来记起是她下的狠手,会不会找她算账?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素玉立刻合上书,紧张地站起身。
却见长风抱着两个锦盒,大步跨进院子。
“长风统领。”秦素玉迎上前,压低声音,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神色中看出端倪,“大公子的伤……好些了吗?”
长风见她眼底泛青,神色憔悴,知道她吓得不轻。
他把锦盒放在石桌上,也压低了声,“秦姑娘把心放回肚子里。公子昨夜饮的是西域烈酒,后劲极大,今早醒来,把回府后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秦素玉屏着呼吸听。
“是他自己脚滑,磕在了紫檀木书案上。”长风挑了挑眉,“公子交代我不要声张,但后院已经知道了,老太君和大夫人一早就来听竹轩探望。”
“老太君来过了?”秦素玉听到老太君来,后背又是阵阵发凉。对方没看出什么端倪吧?
“来了,又气走了。”见公子没事,还想让公子去相看呢,长风言之未尽。
“她没问什么吗?”
“问了。所以才气走的。”长风咧着嘴笑,公子的坏话,他不能说。但是背后偷偷笑一下,不被公子发现,还是可以的。
他现在,跟秦姑娘也是共同秘密的。
秦素玉看他笑,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没事便好。
“多谢统领周旋。”秦素玉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姑娘谢我作甚,我这也是为了保自己的饭碗。”长风摆摆手,将昨夜的事彻底翻篇。
他指了指桌上的锦盒,“说正事。这是公子让我送来的。”
王嬷嬷正端着刚沏好的热茶从正屋出来,见长风在,赶紧加快脚步,“长风统领喝口热茶。”
长风没接茶,直接伸手拨开最上面那个锦盒的搭扣。
盒盖翻开。
两锭足两的五十两雪花银,稳稳当当压在盒底。银锭旁边,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明黄的石头。
王嬷嬷手里的茶盏晃了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两只眼睛死死盯在那锭银子上,拔都拔不出来。
一百两!
她在这太师府干一辈子粗活,不吃不喝也攒不够这么多钱。
秦素玉也愣住了,目光从银锭移到那块明黄的石头上。
“这是田黄石吧……”秦素玉一眼便认出这块非凡的石料,比上回长风送来的那块,质地还要好上三分。
“对,极品田黄。”长风语气随意。
秦素玉咽了咽嗓。田黄石本就珍贵,素有一两田黄三两金的说法。这么大一块极品,能传世,乃无价之宝了!
“大公子这是何意?”秦素玉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