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依旧是黑暗。
混乱依旧是混乱。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此刻——
银白方尖碑,第七层,逝流的私人冥想静室。
逝流正悬浮于静室中央,身下是由流动的时光之沙构成的复杂法阵。
法阵中的沙粒每一颗都代表一条独立的时间线,它们缓缓流动着,发出细碎的、如同远古钟表运转般的沙沙声。
那是他无数次从归零边缘爬回来后,用残余的时光权能一点一点铺就的基底——不是装饰,是他每一次差点死了之后,用命换来的最后一道保险。
他双眸微闭,银白色的、由时间刻度构成的眼眸中,无数时光片段与因果丝线飞速流转、推演。他在复盘基地的失败,在推演那个沉入的逻辑污染者可能的下场与后续影响,更在警惕着改写者大人可能传来的、关于那个源初错误·特异体的进一步指示。
他的双手搁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指尖轻轻抵着下巴。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姿势。
银白方尖碑的时光禁制在他周围缓缓运转,那些嵌入墙壁的时痕石发出低沉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那是时间之力在有序流动的声音,是他日常休憩时最熟悉的声音,像心跳一样稳定。
一切正常。
忽然——
毫无征兆地。
一种源于存在本质、源于规则层面的、最深沉、最原始、最无法理解的、冰冷的、充满矛盾的、仿佛能与一切的、巨大的、无可名状的——
与压迫感——
如同从逻辑的根源、从因果的起点、从他自身时间之心的最深处、毫无道理、无法防御、也无法理解地、轰然降临!
并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整个灵魂、整个规则本源、乃至其的全部意义!
什——?!
逝流猛然睁大银白眼眸,眸中时光刻度疯狂乱颤!
他想要动,想要调动时间之力,想要看清是什么,来自哪里!
但——
他的意识从时光禁制中抽了回来的瞬间,他才意识到:
不是他被弹回来的。
是禁制本身对他了。
就像一条河遇到石头会绕开——
不是石头主动做了什么,是河自己选择了绕。
他的防御从他踏入静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全部激活了。
不是他了它们——它们永远开着。
因为这座静室是他的一切。
他能从尸山血海里挤进观测者袭击席位的核心,靠的不是天赋,不是背景,不是运气。
是靠无数次明枪暗箭中活下来的本能,靠无数次舍命拼杀中磨出来的狠劲。
他见过太多人死了——死在背叛里、死在疏忽里、死在以为没事的瞬间里。
他不允许自己有那种瞬间。
一丝一毫的疏漏都不允许。
一丝一毫的懈怠都不允许。
所以他的静室,他日常休憩的地方,是他所有防御意识最集中的所在。
十九重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