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上的纹路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圣骑士的双脚在岩壁上犁出了两道深痕——
他在用身体顶着护盾,对抗那股从下方涌上来的规则洪流。
元素使撑起元素屏障。
白光剧烈摇曳,像暴风雨中的烛火。
她的脸色在白光映照下苍白如纸。这……这是什么——
世界意识在排渣。
圣骑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护盾被压缩时的咯吱声。旧识重组……第一阶段……
排渣?!
巨剑士的暗红流光从北方赶来,他没赶上合围,正好撞上第二波。
被他插进岩壁,剑身锚定,暗红纹路全开,像一根钉子一样把自己钉在原地。
但岩壁本身也在震颤,裂纹从剑身周围向外蔓延。
第三波底层沉渣到了。
这是最猛的一波。
带着核心壁碎片的高密度残骸,以极高的速度喷射上来。
圣骑士的金色护盾在这一波面前像纸一样被掀开了一角——
不是被击碎,是被冲歪。
护盾的锚定结构在持续二十秒以上的高压下已经开始疲劳,第三波的峰值冲击力恰好打在疲劳点上,护盾向左偏移了约十五度。
就是这十五度。
一道底层沉渣的碎片从护盾偏移露出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擦着圣骑士的右肩甲飞过,在金甲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划痕。
不深,但那道划痕周围的金甲纹路彻底黯淡了——
被底层沉渣中的高浓度杂质污染了。
其余几人全盛状态、中阶顶峰,被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是打不过,是这东西不是——
它是世界意识自身的生理过程,你没法跟一个正在排毒的身体对抗。
你只能扛过去。
而时溯的聚合物形态,在第一波浮渣涌入的瞬间就被冲击波从峡谷底部像树叶一样卷了起来。
他当时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聚合物形态处于最低功耗的状态,像一个被扔进洗衣机里的毛线团,在规则乱流中翻滚、旋转、被甩向不知哪个方向。
手环的青光在乱流中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但始终没有彻底熄灭。
信号在乱流中一闪而逝。
圣骑士在护盾间隙抬头——
灰黑色残影在规则残渣的洪流中一闪,然后彻底消失。
像一滴墨落入瀑布,连涟漪都没留下。
他想追。
金色护盾刚松了一寸,第三波的后续余波便到了。
比峰值稍弱,但依然带着世界意识核心深处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浊气,狠狠砸在护盾上。
金甲上的纹路发出又一声碎裂,他不得不将所有力量重新压回防御。
等第三波完全过去,峡谷上空已经空无一物。
没有聚合物残影。
没有规则残留。
没有追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