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老太太都会让兄妹俩手抄经文,再送去祠堂烧香祈福,算是这么多年约定俗成的习惯。
今年沈季序外出,这事儿就落到了沈意头上。
她字其实挺漂亮的,行文字秀力稳,自带雷厉劲,但她没什么耐心。
能规规矩矩抄完一篇已经是极限。
“你懂什么?”沈意没好气地抽回自己的杰作,瘪了瘪嘴。
“心意到了就行,佛祖会原谅我的。”
经文在橙红的火光中点点卷曲消融,纸灰顺着热气旋起,贴着梁柱浮荡,随袅袅青烟悠悠打转。
香火缭绕间,沈季序看向自家妹妹垂眉敛眸,情绪不高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柔了声线。
“说吧,这么着急让我回来,又想买什么?”
“……”
沈意真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多败家一混蛋,不过她也没什么心情跟他较劲儿。
“我是想问你姜南那边顺利吗,她两天没和我联系了,我怪担心的。”
沈季序沉声一笑,听不出来是什么意味,反问道:“你们俩关系很好?”
“明知故问。”
他收回视线,望着远处红鲤腾跃出水面,溅起涟漪阵阵,没头没尾地接了句,“难怪。”
沈意听得一头雾水,“难怪什么?”
“没什么。”
沈季序低头咬了根烟,兀自点燃,无心似的随口一问,“对了,你朋友和她那未婚夫是什么情况?”
“程贺明?”
听到这名字,沈意脸色瞬间沉下,冷笑了声,“他还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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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贺明在燕京连砸三个大项目,除名的除名,叫停的叫停,最后人还进了医院。
这事儿当时就传回了沪上,程家四处求人无果,要不是有姜家背书,估计连人家面都见不上。
事到如今过去快一个月,愣是连一点风声都没露,只能说明一点。
背后之人,能量大到无法想象。
外界谣言四起,众说纷纭,但诸多揣测只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默契地选择作壁上观不入局,没人敢蹚这趟浑水。
姜家在圈内的风评很好,一家子就是黑风孽海的名利场里淌出的一股小清流,与世无争,不食人间烟火。
但那都是外界强冠的名头。
要真是一家子不谙世事的清冷谪仙,早就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声色场被分食殆尽,哪儿留得到今天。
“囡囡,爸爸只问你一件事。”
姜执确认二老和太太都在楼下,才缓步迈入姜南房间,开门见山,“程贺明的事,是不是你在推动?”
他多少猜到了,只是要姜南一句准话。
姜南仰躺在临窗玛瑙藤摇椅上,木面经年摩挲,覆着一层温润包浆,碾着老式木地板发出吱呀声响。
她闻言,没立即回答,扯了扯唇角看过去。
够不屑,也够漫不经心地一声笑音。
风卷起的帷幔纱帘蹭着摇椅扶手,遮去大半清冷面容,逆着窗外天光懒懒转过头来。
阴翳覆上眼底,说不出的鬼感。
“除了我,应该没人这么玩死他了吧。”
姜执轻叹了口气,坐在姜南身边,翻过她的手腕,手腕内侧有条一指长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