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活尸似乎听见了声音,也跟着仰起头,伸出僵硬的双臂,朝屋顶缓缓抓挠。
恍惚间,谢知还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总是笑着朝自己张开双臂的父亲。
可紧接着,那张熟悉的脸便猛地扭曲起来,露出一口沾满血肉的牙齿。
少年再也忍不住,哭喊着跪倒在琉璃瓦上。
膝盖磕得生疼,他却像是毫无知觉。
城中灾祸初起时的景象,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天午后,他原本正在院中读书。
街上忽然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便是人群慌乱奔逃的脚步声。
谢知还正想出门查看,父亲谢怀川却猛地撞开院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还儿!快跟爹走!”
谢怀川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散乱了大半。不等儿子开口,他便一把抓住谢知还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跑。
谢知还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他还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见街口有个浑身是血的汉子,突然扑倒了一名逃跑的妇人,张嘴便朝她脖子咬去。
妇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那个汉子已经转过头,朝父子二人扑了过来。
“还儿!躲到爹身后!”
谢怀川抄起路边的木棍,狠狠砸向那人的脑袋。可那人仿佛不知疼痛,挨了这一下,竟只是踉跄两步,便又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谢知还胸前忽然亮起一道湛蓝色的光芒。
那是娘亲临走前留下的暖玉。
蓝光如水般荡漾开来,那名发狂的汉子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退了回去。
谢怀川也愣了一瞬。
“这玉佩……”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拉着儿子继续向前狂奔。
一路上,不断有活尸从街巷中涌出。好几次,父子二人几乎要被扑倒,幸好谢知还怀里的玉佩总会在危急关头亮起,将那些邪物逼退。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原本莹润的玉佩渐渐变得黯淡,表面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小的裂纹。
父子俩一路逃到辞旧楼。
谢怀川带着儿子冲上顶楼,又搬来桌椅,让谢知还踩着自己的肩膀,终于攀上屋顶。
“爹!”
少年刚站稳,便立刻趴下身子,朝父亲伸出手。
“快伸手!我拉您上来!”
谢怀川却没有抓他的手。
他站在桌椅上,仰头望着儿子,脸上露出一个与平日里无异的笑容。
“还儿,爹身强力壮,跑得又快,待会儿就去搬救兵。”
谢知还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要!爹,您先上来!”
“听话。”
谢怀川伸手替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你娘留给你的玉佩,还带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