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还儿才不要去仙门!”
“哦?为什么呀?”
“因为爹爹还在这里呀!”小知还理直气壮地回答,“娘亲已经走了,还儿再走,爹爹不就一个人啦?”
谢怀川怔住了,儿子的话明明天真得很,却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割在他心口。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小知还见爹爹神色难过,忽然伸出两只小手,笨拙地扯了扯他的嘴角。
“爹爹笑嘛!”
“以后还儿陪着爹爹,等娘亲回来!”
谢怀川望着儿子那张哭得皱巴巴的小脸,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
他狠狠亲了一口儿子的额头,随后将小家伙往肩上一扛。
“说好了!以后咱们爷俩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一起等你娘回来!”
“嗯!”
“走喽!爹带你买糖葫芦去!”
“我要两根!”
“好嘞!”
“还要最大的!”
“哈哈哈!都依你!”
夕阳下,父子俩的笑声渐渐远去。
那时候的谢知还还不知道,娘亲究竟什么时候回来,他没有等到答案。
而爹爹答应陪他一起等的那个约定,也终究没能兑现。
“爹……”
寒风呼啸,将少年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谢知还缓缓放下蒙住眼睛的双手。
他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如今布满了血丝。苍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血月已经升到了中天。
辞旧楼下,密密麻麻的活尸仍在不停嘶吼。
就在这时,谢知还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尸潮深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灰褐色长衫,佝偻着背,左脚上的布鞋还破了个洞。
那是爹爹的衣裳。
也是爹爹的鞋。
父亲总说,那双鞋不过是鞋头磨破了一点,补补还能穿,没必要花钱买新的。谢知还曾经笑话过他许多次,可如今,那双破旧的布鞋却拖着僵硬的脚步,一下又一下地踩过满地血污。
那人缓缓抬起头。
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面容。
只是曾经温和的双眼,如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死气。嘴角撕裂,脸颊凹陷,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下巴一路淌进衣领。
“爹……?”
谢知还怔怔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