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对面完了”。
夜风掀起更多碎帐,火光晃动。
李藩王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来得并不声势浩大,没有铺天盖地的魔力光华,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救世主般的姿态。
他只是那么平静地走来,衣袍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脸上也没太多表情。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夸张出场都更有分量。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他不需要虚张声势。
他本人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最大的压迫。
那男人看向他,目光第一次真正凝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终于碰见了同类。
真正的同类。
空气里的火药味忽然变得更微妙了。
两头本该各自闯进世界、狠狠干掀翻秩序的雄兽,终于在这片被鲜血和碎火照亮的营地里,面对面地站到了一起。
李藩王先看了迪尔芭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足够让她胸口发热。
没有多余安慰,也没有责备,只是一扫而过,像在确认她还活着,还能站。
随后,他才把视线移到那名**持剑的人类男人身上。
男人刚才那些话,他显然全听见了。
李藩王神色淡淡,语气却冷得很。
“如果是我。”
他开口时,嗓音不重,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风、火和四周所有人的呼吸。
“我就绝不会把自己的女人分给手下。”
夜风在碎裂的帐篷边缘来回穿行,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火星、血腥气和酒味都拢在这片惨烈的营地中央。
迪尔芭半跪在后方,胸甲碎裂,呼吸仍旧发烫。她没有出声,只是抬头看着那两个男人。
他们之间隔着大约七步。
不远,近到真正出手时一个呼吸就能撞上;也不算近,因为这七步之内,仿佛横着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
一个是从尸山酒肉里滚出来的人类佣兵团长,一个是从异界闯来、硬生生坐稳黑之城中心的繁育亲王。
两人都高大,都强横,都有种把世界当成可征服之物的气质。
更微妙的是,他们竟然都没有立刻动手。
那男人拎着那把厚重大剑,脸上那点先前的杀意没有散,可眼神里却多了一层极其少见的兴味。
像猎手在荒野中终于看见另一头足够大的猛兽,第一反应不是扑杀,而是先嗅一嗅,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
他先开口,声音依旧粗砺,却没有方才那种专门冲着羞辱来的恶意,反而像在认真谈一件自己真正关心的事。
“好东西分给手下,本来就是统御人心最基本的道理。酒、肉、钱、女人,都是这么用的。他们活着的时候都叫我好团长,忠心得很,也从没想过背叛。我能带他们狠狠干一票,他们也肯为我卖命。就算今夜死光了也无所谓,只要我还活着,还能找到新的猎物,迟早就会有更多人跟着我。我很快又能拉起一支新队伍。”
他说这话时神态极自然,像是在谈一门已经被自己证明过无数次的生意。
他的逻辑并不浅薄,甚至很有实战经验的味道。
佣兵不是贵族家臣,更不是血缘军队,能把一群刀口舔血的人捏成一团,靠的从来不是高尚,而是能不能让她们吃饱、发财、发泄、觉得跟着你有肉可分。
李藩王听完,竟还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平平的,没有故意抬高自己,也没有立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