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全拿下了。
敌营从外围到核心,已经被撕得干干净净。
三千精锐散开成网,再收拢回来时,像一道彻底闭合的闸。
她们一个都没少,而对面的人则几乎死光了。
现在只剩下主帅的帐篷。
那一座帐篷比周围其他营帐更大,也更结实,用的是较厚的防风布,门口原本该有近卫把守,可此刻早已倒成一片。
灯火从帘缝里透出来一点,稳稳的,竟透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平静。
迪尔芭眯了眯眼,带人围了过去。
她先抬手示意周围人封死出口,再亲自挑了几名最精悍的亲随,一把掀开帘子,直接闯入。
帐内暖得很,酒气、脂粉气和男人睡过的沉沉体温混在一起,像一个与外面尸山血海完全割裂的小世界。
地上扔着空酒壶、半脱的靴子和女人的薄纱。
床榻上,一个高大的人类男人正**着上身侧躺着,怀里还搂着个衣衫不整的妓女。
那女人睡得迷迷糊糊,脸上还带着未干的酒意,而男人竟也像是睡得很沉,外头一整座营地都被杀穿了,竟然还没醒。
迪尔芭脚步顿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有些惊讶。
因为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非常像李藩王。
不是长相像,也不是气息完全一样,而是那种更深的东西。
强大,霸道,不拘小节,对一切都带着一种根本懒得放在眼里的无视感。
仿佛只要他还活着,这世上的任何骚乱都不足以惊醒他,哪怕手下已经死光了,营地已经被屠空了,他依旧能安然睡在女人怀里,睡得像外头只是起了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迪尔芭自己都觉得荒诞。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就好像……原本应该是这个男人征服黑之城,征服暗精灵,征服整个世界,结果阴差阳错被李藩王截胡了一样。
那感觉很微妙,像命运本来在另一个岔口准备了别的答案,却在真正落笔前,被更强、更蛮横的那只手直接改掉。
她没有犹豫太久,随手抄起桌上一壶还剩大半的酒,抬手就朝男人脸上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
冰凉酒液迎头浇下,那男人眉峰一皱,几乎在睁眼的瞬间就本能地伸手去摸床边武器。
动作快得不像刚睡醒的人,可迪尔芭更快,刀锋已经先一步落在他喉前,几名暗精灵亲随也同时进位,短弓和刀尖一起对准床榻。
怀里的妓女这才尖叫出声,吓得从床上滚到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男人却没有立刻挣扎。
他睁开眼,酒水顺着脸颊滑下,目光在帐内一扫,先看见迪尔芭,再看见那些冷静得像猎手一样的暗精灵亲兵,最后又看见门帘外那一片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夜色。
他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居然没有露出普通人那种惊慌失措,反而只是缓缓吐了口气,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被打扰了睡眠后的不耐烦。
迪尔芭看着他,更加确定了那种古怪的相似感。
可她很快把这点念头压了下去,唇角抬起一丝胜利者该有的冷意。
“醒了?”
她手中的刀稳稳贴着他喉结,声音不高,却锋利得很。
“你手下已经死光了,只剩你一个。老老实实起来,或许还能多活一阵。”
直接杀了当然也可以。
可这场仗她们已经赢得太干净了。
敌军全灭,只剩主帅,抓活的显然比立刻抹脖子更有意思。
说不定还能问出些什么,譬如是谁雇的她们,从哪条线进来的,后面是否还有别的势力在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