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风。
悬崖上的气流忽然失去了原本混乱的走向。
风不再横着刮,不再从下往上卷,也不再撕扯众人的衣摆与长发,而是开始向一个点塌陷——那个点,正是李藩王的手。
空气在往他掌心里聚。
这感觉怪异到了极点——它不是某种传统魔法的元素召唤,不像风系法术那样能看见旋涡,也不像火焰聚集时会先出现热浪,更没有雷霆、电弧、圣光、自然灵辉之类任何能被辨认的先兆。
它只是空气。
最普通、最寻常、每个人都在呼吸、却从不会去真正注视的空气。
可现在,那些无形无色、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正被一种超越魔法范畴的力量,硬生生拽向他掌中。
纳娅皱起眉。
梅丽珊摘下单片眼镜。
艾丝蒂尔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连不懂魔法的卡珊德拉都看明白了一件事——李藩王在把空气压到一起。
就这么简单。
像给皮囊里吹气之后,再把那团气用力捏小一点;像把松散的棉絮揉进掌心,反复按压,压得越来越实。
这原理朴素得甚至有些可笑,任何人都能在脑中理解它的轮廓。
可问题是,随着时间推移,它变得一点都不可笑了。
因为那被压缩进去的空气,越来越多。
最初,众人还能把它当成某种高深莫测却不知结果的把戏,毕竟掌心之中能容纳的东西能有多少?
一团风?
一股气?
最多不过是形成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小型高压团。
但很快,这种天真的判断就被现实碾碎了。
李藩王的手掌周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先是一圈薄薄的光晕,像盛夏正午地面蒸腾时产生的热浪;紧接着,那片扭曲越来越严重,视野都在他掌心前方弯折起来。
远处的兽人瞭望塔透过那片区域看过去,轮廓像被拧动的水面撕裂,笔直的寨墙出现了诡异的弧度,连天上的日轮都在那小小的掌心前变形。
空气不再只是被压缩。
它在液化,在固化,在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强行挤进一个远远不该容纳它们的体积里。
瑟琳的呼吸乱了。
她的魔法直觉在尖叫,却给不出任何像样的术理解释。
她看不到元素回路,看不到法阵支持,看不到咒文结构,也看不到深渊魔法里常见的吞噬、扭曲或献祭过程。
这里只有纯粹的、野蛮的、超出一切传统施法逻辑的压制。
仿佛某位神明抓住了世界最基本的物质之一,然后命令它们——缩进去。
就这么一句话,不容商量,不容反抗。
“这……”
瑟琳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因为她已经看见,李藩王掌心上方那一小团东西,开始显现出一种极度压缩后的暗沉质感。
它不是球体,更像是一枚被无形力量包裹住的极小核心。
明明只有指尖大小,却让人本能地感到沉重。
不是视觉上的沉,而是一种连灵魂都会被牵扯下坠的重量感。
宫岛樱站在众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