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给她递一杯水。
“保护好自己就行,不用主动出手——我要跟她们好好玩玩。”
宫岛樱接过刀。她的手指触到刀柄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冰冷的、让人安心的触感像一道电流从指尖窜上手臂,直达后脑。
她本能地将刀握紧,手腕一转,刀刃斜向下,重心微沉,双脚自然地摆出了剑道的中段姿势,动作行云流水,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主人。”
她回答的声音平稳而顺从,和自己预想中的颤抖完全不同——虽然宫岛樱只是一个女高中生,加入剑道部是因为家传,拿过的最好的成绩是县大赛的第三名,说实话算不上什么高手。
但此刻站在这座幽暗陌生的地下宫殿里,被一群非人类的尖耳女兵包围,手里握着这把重量恰到好处的武士刀,她的身体却异常地稳定。
心脏在跳,但节奏平缓。手心没有汗,呼吸深浅均匀,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石头,沉得很快,但沉到水底就不再晃了。
她在那个梦里经历了李藩王的凌辱和调教,除了**外,当然还少不了对武技的训练——那是不能偷懒和逃避的痛,但骨头被磨过之后,反而变得更硬了。
她现在的身体很适应战斗,或者说,很适应在极端情况下保持冷静。
她未必能一一人之力击败众多暗精灵女兵,但或许自保不是问题——更何况李藩王也根本不打算让她出手。
就在她把刀架好的同时,对面的暗精灵女兵动了。
不是所有女兵一起冲锋,而是站在最前排的那个领头者率先发难。
她和其他暗精灵一样拥有深色皮肤和淡金色瞳仁,紫色长发,但肩甲上多了两道金色的条纹——显然是某种军阶标识。
她双手握着一柄比她自己还高的长矛,矛尖是三棱形的,每一道棱槽里都泛着幽绿色的冷光,明显淬了东西。
她出击的速度极快,从静止到突刺几乎没有任何过渡,长矛像一条毒蛇从黑暗中弹射而出,矛尖直取李藩王的心脏位置。
这一刺角度刁钻,力道凶狠,带着要把这个口吐污言秽语的人类雄性一击毙命的杀意。
李藩王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
他只是等那柄长矛刺到胸前不到三寸的距离时,右手突然抬起来,五指张开——他赤手空拳,一把抓住了矛尖下方的矛杆。
不是格挡,不是拨开,是抓住。
一根刺过来的长矛,被他像抓住一根扔过来的树枝一样,五指一收矛杆就焊在了他的掌心里,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女兵首领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她从戎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她的本能告诉她不对,可已经来不及了。
李藩王手腕一翻,连矛带人一起甩了出去。
“呀!!”
那个女兵首领整个人被一股她完全无法抵抗的巨力从地面上拔起来,双手还死死握着矛杆,身体却已经像被扔出去的布娃娃一样凌空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翻转了整整两圈,紫色马尾甩成了一道弧光,然后重重地摔在十几步外的石板上。
金属铠甲撞击石面的刺耳声响彻整个神殿,她的长矛脱手飞出,哐啷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整个神殿安静了整整三秒。
恐惧像某种无声的潮水,从李藩王站立的那个中心点向外扩散,漫过每一个暗精灵女兵的脚踝、膝盖、胸口,灌进她们的喉咙里,让她们握着武器的手指不自觉地发软。
她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在黑之城的守卫军团里服役多年,经历过无数次与地下魔兽的厮杀、与敌对氏族的巷战,曾经在断粮断水的围城中坚守过四十天。
她们不怕失败,不怕死亡,按理说应该什么都不怕。
可此刻她们对这个男人感到了一种无法解释的、刻进骨髓里的恐惧。
这很不合理——她们是暗精灵,是天生的掠食者,不该对一个人类男性产生这种被天敌盯上一般的本能战栗。
可她们的身体比脑子更诚实:膝盖在发抖,手指在痉挛,有几个后排的女兵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矛尖都垂了下来。
李藩王连看都没看周围那圈僵住的暗精灵女兵。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个被他摔倒在地上的女兵首领。
她的长矛丢了,头盔也在撞击中滚到了一边,长发散乱地铺在石板上,胸口在破损的铠甲下剧烈起伏。
她试图撑起身体,手肘刚支起一半,就被一只灼热的大手掐住了脖子,重新按回了冰冷的石板上。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喘不上气,却又不会昏过去。
她的金色眼睛被迫向上看着那张俯视她的男人面孔——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却有一种比杀意更让人发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