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贴着柔软的锦褥,白色长发铺散开来,一半沾在汗湿的颈边,一半凌乱地落在肩和乳上。
整具身体都像被爱坏了,又像被狠狠干坏了,软得提不起什么力气。
她没有立刻起身。
梦醒后的怅惘和现实里那种被完全宠幸过后的疲软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是安静地侧躺着,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下意识侧耳去听。
外面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马车并不算特别宽敞,虽然外侧还有一层帘幕与隔挡,可若刻意去听,仍能听见就在不远处说话的人声。
伊芙琳微微一怔,随即便分辨了出来。
是李藩王。
还有姐姐迪尔芭。
她一下子清醒了些,心口也轻轻一跳。
自己还**着,身体里也还残留着李藩王的精液与热度,而车厢外,姐姐正在和他谈事。
这种认知让她耳根本能地又热了一点,她甚至能想象出此刻迪尔芭会是什么样子——紫色长发束着,站姿笔直,胸甲与披风上还带着战后尚未来得及褪尽的尘土与血味,神情一如既往地干练利落,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刃。
可那把刃,如今也是李藩王戴上黑曜石项圈的奴隶。
想到这里,伊芙琳的心里竟微微晃了一下。梦里的那点幸福余温还在,而现实里,姐姐与自己的位置却又如此分明、如此复杂。
她安静地听了下去。
先传来的是纸张被展开的细微声响,像是一封信。
然后是迪尔芭的声音,仍旧干脆,只是压低了一些。
“女王来信了。”
李藩王“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王庭那边已经确定,七盾联盟并不只是边境试探,他们确实调动过军队,虽然这次被挡下,也被你击破阴谋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但女王的意思很明确——既然对方已经派兵进犯,就没有只守不打的道理。她命令你立即出兵,趁这次士气正盛,直接攻打下一座人类城镇。”
马车外安静了一瞬。
伊芙琳躺在榻上,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并不擅长军政,可也听得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反击,趁胜追击,把边境线往前推,狠狠咬下一块人类领地。
这当然符合女王一贯的判断。
边境既然已经见了血,便没有只守着不回击的道理,尤其暗精灵一族如今有了李藩王这样近乎怪物般的强者,若此时不打,反而容易错失震慑四方的最好机会。
可下一刻,李藩王的回答却平平淡淡,甚至没有半点迟疑。
“我拒绝。”
伊芙琳一下屏住了呼吸。
迪尔芭显然也没料到他答得这么直接,顿了一下,才沉声问:
“你不打?”
“我没兴趣。”
李藩王的语气懒得很,像是在谈一件和自己无关的杂事。
“我和奥莉卡的交易里没有替她扩张国土这一项。”
这句话说得太明白了。
伊芙琳怔怔地听着,心里也慢慢浮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了,从头到尾,李藩王和女王之间就不是那种会因为“国家大义”便自然捆死彼此的关系。
他们更像是精准的合作。
奥莉卡给他位置、资源、名义上的婚姻与暗精灵王庭的通行权;而他则解决暗精灵一族最大的灾厄,镇住边境,斩断真正会威胁这个种族存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