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岛樱却仍旧把话说了下去,语气很真诚,没有半点作态。
“我至今都在感谢您。”
这话让西园莉爱一怔,连抽噎都滞了一下。
宫岛樱垂着眼,神色安静,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放在心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讲出来的事。
“感谢您陪同主人来到这座岛上,帮助主人征服了我和母亲。”
林间的光落在她白嫩的脸上,那神情平稳得没有一丝虚假。
“我那时不懂事,傲慢,矜持,不知道主人的好,也不懂该怎样去接受他给的一切。是你们陪着他一起调教我们母女,帮我们慢慢适应主人的恩宠。”
她说这些时,既没有羞耻,也没有刻意的谦卑,只是平静承认。
承认自己曾经的迟钝和抗拒,也承认西园莉爱这些更早追随李藩王的女人,的确在她和母亲被拉进这个世界时,起过实际而重要的作用。
“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得。”
她说得很认真。
“但……今后请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说到这里,她终于直视西园莉爱的眼睛,声音更柔了一点,却不软弱。
“我会帮你在主人面前说好话,让主人也多宠幸你……”
这句话刚落,西园莉爱像被狠狠踩中自尊一样,猛地抬起头。
她眼里还带着泪,可那份屈辱和恼怒却一下冲了上来,把眼泪都烧得滚烫。
她像被宫岛樱这番示好激得更难堪了,仿佛战败已够丢人,结果还要听这个后来者像个宽容大度的正宫似的来安慰自己、许诺自己。
“谁要你这个大小姐的施舍!”
她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挤出来的,声音都在抖。
“给我滚开!”
西园莉爱被这句“施舍”刺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猛地抬手,一把拨开宫岛樱压制着她的刀鞘,自己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起身时动作很狼狈,金发沾了草屑,膝侧和手肘也染了泥,胸口因为刚才那场败得太快、太彻底的交锋而剧烈起伏。
她眼里的怒火依旧在烧,烧得眼眶发红,烧得那张原本明艳得像盛夏烈日一样的脸都绷紧了。
可她终究没有再出手。
因为她已经明白了,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宫岛樱不是险胜她,也不是靠什么花巧的手段压住她,而是真真正正强过她,强得足够在认真起来的一瞬就把她按在地上。
更让人难堪的是,对方从头到尾都在留手,都在怜悯她,都在试图把事情体面地收住。
再动手,只会是自取其辱。
西园莉爱死死咬着牙,碧色眼睛里那股愤怒和屈辱几乎要冲出来,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无法忍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留在宫岛樱和黑田光面前像个败犬一样站着。
她盯着宫岛樱,声音都因为压抑过头而发颤。
“你给我等着!”
那一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
最后几个字近乎失控地拔高了,像是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有一天”究竟是什么时候,究竟要靠什么去实现,可她必须说,必须留下这句狠话,才能勉强护住自己已经摇摇欲坠的骄傲。
说完之后,西园莉爱转身就跑。
她跑开的背影很快,几乎像在逃。
金发在林间一甩一甩地掠过树影,身形却不再有来时那种咄咄逼人的艳和傲,而像一头斗败了的母狼,带着狼狈,带着屈辱,也带着不肯让人看见的哭意。
她抬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一下,像是不想让后面的人看见自己哭,可那动作反而更暴露了她此刻的委屈。
她不想当着她们的面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