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为之吧,父亲。不要做让昭和男子汉蒙羞的事情——虽然你现在也算不上什么男人了……退下吧。”
“是!是!谢谢一叶大人!谢谢大人开恩!”
渚一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厅,连头都不敢回,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和服,布料依然名贵华丽,上面绣着精致的家纹。
但那张脸上,原本的刻薄与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沧桑和苦闷。
眼角的鱼尾纹似乎深了许多,原本总是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此刻也素净得有些苍白。
正是渚一叶的继母,那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从小对她嫉恨入骨、恶毒挑刺,甚至在厕所里恶毒诅咒她的名义上的母亲。
她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前,走到一叶面前,恭恭敬敬地跪坐下来,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大小姐。”
她的声音低顺,听不出半点当年的尖锐。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是您吩咐的夕阳料理,还有……还有那位客人的份,随时都可以享用。”
一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继母见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然后倒退着离开了大厅。
看着她那卑微的背影,一叶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这个曾经充满了虚伪和喧嚣的大宅里,实际上只剩下三个人了。
一个是被吓破了胆、正在努力“阉割”自己**的父亲。
一个是变成了哑巴仆人、日日活在恐惧中的继母。
至于她那个二世祖哥哥……
一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从小就知道欺负她、嘲笑她的哥哥,已经被她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送去了远在欧洲的法国外籍军团。
让他去体验一下当兵的生活吧——没有多余的生活费,没有家里的权势庇护,所有的钱都要自己拿着枪去赚。
赚不到就饿死,在战场上被流弹打死也是他的命。
听说他刚去第一周就哭着给家里打电话求救,可惜那个电话被一叶直接掐断了。
这就是复仇。
轻而易举,水到渠成。
她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作用于物质层面的毁灭性魔法,只需要一点点心理暗示,一点点精神施压,就足以降伏曾经虐待自己的家人,对他们每个人都进行了恰到好处的报复。
魔法……真是方便得有些可笑的事情啊。
改变一两个人的心智,扭转他们的看法,甚至让他们把自己的卑贱刻进骨子里,不过是魔道修行中最初级、最基础的应用而已。
然而。
一叶端起茶杯,看着那澄澈的茶汤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冷艳却空洞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有些事情,即便是魔法也改变不了。
比如李藩王对她的看法。
这或许是渚一叶用尽浑身解数、甚至耗尽魔力也无法撼动的一块坚冰——这三个月来,李藩王真的就像他当初承诺的那样,纯粹地只看中了她的天赋。
他是严厉的师尊,也是耐心的引路人,手把手地教导她如何控制那股狂暴的力量,如何将那些曾经让她差点丧命的魔力转化为锋利的武器。
现在的渚一叶,只要拿起那把雅马哈小提琴,只要手指轻轻扣动琴弦,那个端庄优雅的大小姐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掌握人心的“魔女”。
琴声响起,不再是单纯的旋律,而是一种无形的、能够直接作用于听众大脑皮层的意志波。
所有的听众都会像是听到了海妖的歌唱一般,眼神瞬间变得涣散而迷离,灵魂不受控制地被那琴声牵引,任由她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