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是一叶之前以为的那种——对即将有一个新姐妹加入“后宫”的欢迎,也不是对竞争对手的敌视。
在那四双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情绪极其复杂。
高城宽子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白木里香的眼神中则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羡慕,那种羡慕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渴望;小圆奈美依然习惯性地斜视着,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却燃烧着一种名为嫉妒的火焰;佐伯香织则最为平静,但那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光芒,却像是在评估一个即将步入战场的战友。
最重要的是——
她们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瞧不起的,或者难以置信的表情。
按照常理,如果李藩王突然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说“你有魔法天赋”,这四个已经被李藩王调教得如此完美的女人,应该会觉得荒谬,甚至会觉得这个女孩是在哗众取宠。
可是,她们没有。
她们没有质疑她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野种”走进李藩王这间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卧室,也没有质疑李藩王对她天赋上的那种近乎夸张的称赞。
她们只是……
隐约地羡慕着,或者嫉妒着。
这种情绪太真实了,真实到根本无法伪装。
一叶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难道说……
要么,她们是在嫉妒李藩王能用如此看中的、甚至可以说是对待“同类”的态度跟她说话,给予她某种特殊的地位。
要么……便是在羡慕,她真的拥有李藩王口中所说的那种“天赋”。
那种能够改变命运、能够凌驾于凡人之上的……魔道天赋。
李藩王没有理会一叶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指,指向了不远处那张紫檀木小几。
那里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杯中冒着袅袅热气,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现在,你便来稍微尝试一下吧。”
他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让一个孩子去捡起地上的皮球。
“试试将桌子上的茶杯弄到地上,打碎它。”
一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茶杯离她大约有三米远。按照常理,想要弄碎它,走过去伸手一推,或者拿个东西扔过去就行了。
可是李藩王刚才说了……
“我……我该怎么尝试?”
一叶握着琴弓的手紧了紧,声音里满是迷茫和无措。她又不是魔术师,也没有受过任何特种训练,难道要靠瞪眼把它瞪下去吗?
李藩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中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不管。”
他淡淡地说道,双手背在身后,那身道袍无风自动,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气场在他周围缭绕。
“反正你别用身体去碰它——尝试遵从你的身体吧,先暂时放弃思考,好好的用你的身体去感受,问问身体该怎么做。”
放弃思考?问问身体?
一叶愣住了。
这对于她这个从小就被教导要时刻保持理智、要用大脑控制每一个动作的“名门淑女”来说,简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但看着李藩王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周围那四个虽然沉默但眼神明显充满期待的女弟子,一叶知道,她没有退路,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只能遵从。
只能遵从。
这件事对她而言太神奇了,太陌生了,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思议。但唯有一点让她稍微安下心来——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不像为了家族利益而献身,不像为了讨好父亲而苦练技艺。
就像李藩王说的,她只需要尝试。尝试一个并不危险的举动。失败了,顶多是被当成笑话;成功了……那或许就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那么,该如何做呢?
一叶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