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想自己,带着恨到最后。
走廊尽头,她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望着天色一点点亮透。
温敏走过来,坐下,把一袋热小笼包放在两人中间。
“医院食堂买的,还热着。”
温予禾默默吃着。滚烫的汤汁烫得上颚发麻,她没吭声。
“爸醒过来的时候,一直叫你的名字。”温敏轻声说。
温予禾垂着眼,指尖蜷缩。
她没哭,没动,没说话。
原来他也记得。
可记得,弥补不了十二年。
下午,母亲又送来保温桶,放下就走。
那些说不出口的心疼,都炖在汤里。
傍晚,温予禾再进病房。
父亲睡着了,呼吸粗重。刘素云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两只保温桶原样放着,她一口没喝。
这一夜,她在陪护间的折叠床上休息。累到极点,反倒睡得沉。
十二年紧绷的心,没有软,只是暂时松了一秒。
天刚亮,温敏出来敲门:“姐,爸能坐起来了。”
温予禾起身,理了理衣服,只往病房里望了一眼,没再进去。
有些门,推开过,就够了。
有些伤,不会好,只是不再挡路。
她和母亲在医院门口告别。母亲往车里塞了面包、水、橘子,一路念叨。
“到了记得报平安。”
“知道。”
温予禾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望着她,直到车子拐出视线。
阳光破开云层,照得前路敞亮。
兜里那颗百香果还在,带着泥土的湿气。
她要回去了。
回到她的土地,她的果藤,她从头拼起来的生活里去。
把被台风打落的果子一颗一颗捡起来,
也把自己散落十二年的心事,慢慢收拢,不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