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匆匆路过,看到李原脑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他偷偷地先把李原的破旧保温杯移到桌子的另一边去。
午休是他给公司定下来的传统,而且公司压力很大,基本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醒着。
杯子里冰凉的生水洒在他颤抖的手上时,他也感觉不到冷。
他把纽扣轻轻放在他手边,并趁机用手指偷偷扫过他蓬松的发梢。
李原的头发一直都很蓬松,就是太干枯了,看上去没什么营养。
看着他,他被愧疚挤压的胸腔越来越紧。
谢景轩其实并没有因为归还了纽扣而欣喜,而是连心也快破碎成块了。
谢景轩抓开他衣领看了一眼,大冬天的,哪有人只在里面穿衬衫的——
冬末的晚霞落入办公区时,李原独自在核对交接清单。
那些被接手走的项目又被他不知费了多少功夫给要回来了,他正在忙。
可胃部突如其来的绞痛让他攥紧桌角,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衬衫。
他无声地调整呼吸,直到痛感消退成钝重的余波。
办公区的另一面墙上倒映出办公室另一个人的身影。
谢景轩握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穿透门口的缝隙,落在他因疼痛微驼的脊背上。
当李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谢景轩突然走出办公室。
两人在走廊相遇的瞬间,李原微微颔首,动作带着标准的职场礼仪。
“老板好。”
擦肩而过时,谢景轩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苦药味混着冷汗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尾气。
却故意停下来等待下一趟电梯。
直到电梯门即将合拢,李原才在电梯内的灯光下摇晃了一下,又很快挺直脊背,把疼痛刻意隐藏。
他如今需要钱,非常需要钱,在此之前,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哪怕死。
谢景轩往回退了两步,他本来是想和李原一起走的,但是他不知道要如何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早上那趟只有他二人的电梯就已经够煎熬了。
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想起李原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像是一层蒙着雾的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永远触不到温度。
李原现在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了,变得很优秀,这却让谢景轩感到惶恐了。
谢景轩来到办公区,坐到李原的工位上,他盯着李原的抽屉犹豫了三分钟,最终还是抵不过好奇。
伸手随意翻了翻他的东西。
他知道这个行为很不耻,但是他太想了解李原了。
哪怕他再怎么伪装不在意,他也装不到李原那么像。
对于这个比起烟雾更难捕捉的人类,去观察他的足迹反而更加真实。
换做是对付任何一个正常人,他都不会去做这种事,可对方偏偏是李原。
冬天的落日正从公司的大窗镜面渗进来,公司里罕见的空无一人,李原的工位上投射出昏黄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