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去。”南允知别过眼轻轻说。
“那不行。”权至龙牵起她的手,“你刚刚差点摔倒,我帮你洗。”
南允知看他认真的眼睛,便没再拒绝。他把她带到花洒下面,热水淋在两个人身上,雾气越来越浓,她的头发湿了,贴着脸颊,他的头发也湿了,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像晨露沿着叶脉滑落。
“允知。”他叫她,声音在哗哗的水声里显得有些远。
“嗯。”
“你刚才说腿软了,现在好点了吗?”
南允知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很认真,但她总觉得那种认真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好了一点。”她说。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表情还是那么认真,“我怕你站不稳。”
她刚想说“那你就好好洗澡别乱动”,他的手就滑了下去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像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琴,南允知的身体微微一抖,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权至龙,你在摸哪里?”
“帮你洗啊。”他的表情无辜得不像话,“你刚才不是说腿软吗,我怕你站不稳,帮你扶着。”
南允知的呼吸又开始不稳了,她的手撑在墙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自己能站稳。”
“我知道。”他说,但未停又继续说,“但我喜欢帮你。”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种一本正经的认真,好像他真的只是在帮她洗澡,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想要三个字,像两簇安静燃烧的炭火,她的声音有些无奈:“你不是刚做完吗?”
“刚做完了不代表不能再做啊。”漫不经心的触碰如同溪水漫过青苔,他轻轻地低吻她的额头,“允知呀,你刚才说我精力到底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看到你就有了。”
南允知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雾气蒸得她整个人都泛着粉色,像春天枝头将开未开的海棠。他的手带着沐浴露的泡沫,滑腻又温热,每一次都让人忍不住想往后缩,但身后是冰凉的瓷砖,她退无可退,低叹:“龙。别……”
“为什么?”他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在雾气里显得格外亮,里面盛满了委屈,“你不舒服吗?”
“不是不舒服。”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扇动翅膀,“就是、就是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他垂下眼靠近她,南允知的身体猛地一激灵,手抓紧了他的肩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雾气从瓷砖缝隙里渗出,把整个浴室腌成一罐密封的潮湿。水流沿着墙面缓慢滑行,在某个高度突然分岔,绕过一道浅浅的指痕后又固执地合拢。镜面被水汽吞没了大半,只剩一角勉强映出交叠的轮廓,像两棵在水底缠绕的植物,根系悄悄探进彼此的泥土。
浴帘的金属环偶尔轻响一声,是呼吸震动空气时留下的痕迹,花洒落下的水柱起初笔直,中途却被打散成细碎的珠帘,有一部分水珠还没触到地面就蒸发了,变成更轻的东西贴着皮肤游走,墙角那半块松动的瓷砖里,藏着这场雨唯一的听众,它忠实地把每一次颤动的频率,都转换成水管深处若有若无的回响,水珠沿着墙面慢慢爬行,走到一半就挂不住了,坠下去,在瓷砖的接缝处砸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热雾越来越浓,仿佛整个房间都在出汗。墙角的那块肥皂被泡软了边缘,静静地淌下一缕乳白色的泪。
后来连回响也静了,南允知的身体彻底软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把她稳稳地托住:“龙。别弄了……”
“你不是说腿软吗?”他的声音闷在她皮肤上,“我在帮你按摩。”
“你这不叫按摩。”
“那叫什么?”
她的脸更红了,说不出那个词,权至龙从她身上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允知呀。”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害羞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南允知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权至龙,你再说下次就不许了。”
“好好好,不说了。”他的声音里还是带着笑,但这次真的停了手,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那我们好好洗澡,不闹了。”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至少在浴室里不闹了。”
“权至龙!”
他忍不住低头轻笑,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朵发痒,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杀气,只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窗玻璃上。
“好了好了,不闹了。”他说,“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公司吗?再闹下去你该迟到了。”
南允知这才想起今天还要先去趟公司,她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出来,自己站到花洒下面开始认真洗澡。权至龙一边洗一边忍不住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你看什么?”她问,声音在水声里显得有些远。
“看你。”他说得理所当然,“好看。”
南允知别过眼没有理他,继续洗澡,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两个人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南允知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用吹风机吹头发,权至龙从身后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