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权至龙沉默了几秒:“最近行程比较紧。”
“行程紧不是你这样糟蹋自己的理由。”太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目光满是担忧,“至龙啊,你是队长,你要是倒了,后面的巡演怎么办?”
权至龙知道太阳说得对,他太累了,从七月开始就几乎没有休息过,十周年演唱会、品牌活动、杂志拍摄、新歌录音……十周年的活动对于粉丝和组合都要非常重要的意义,他作为队长必须肩负起责任,所以几乎每一天都塞得满满的,甚至满到没有空隙去想她。
没想到,身体比他更先撑不住了。
“经纪人呢?”他问。
“在外面打电话,跟社长汇报情况,还要跟巡演团队协调后面的行程。”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经纪人走进来,看见权至龙醒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至龙,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权至龙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经纪人的表情僵了一下:“医生说要观察两天,你现在这个状态不能出院。”
“两天?”权至龙的眉头皱起来,“明天还有大阪场,彩排怎么办?”
“已经跟那边协调了,大阪场的彩排推迟到当天下午,你先好好休息。”
权至龙想说什么,但太阳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逞强。”太阳说,“你要是再晕一次,后面的行程全都要取消,你担得起吗?”
权至龙闭上嘴。
他知道太阳说得对,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上台表演,连站都站不稳。如果硬撑着去彩排,万一在台上出了什么事,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舆论那边呢?”他问。
经纪人犹豫了一下:“我们尽量压了,但昨晚庆功宴上人太多,消息还是走漏了一些,目前网上已经有零星的帖子在讨论,说什么的都有,但还没有确切的消息,我们已经发了声明,说是你太累了需要休息,没有大碍。”
权至龙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问:“手机呢?”
太阳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递过来。权至龙接过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未读消息,最上面的那一条,来自备注名为“知”的联系人。
两个未接来电。时间分别是首尔时间晚上十点十三分和十点十八分。
他盯着那两条记录,心口忽然揪了一下。
那个时间,她应该刚拍完戏,大概很累了,或者心情不太好,想跟他说说话。他想起她之前发消息说“今天拍了一场雨戏,淋了两个小时”,想起她说“收工早,在酒店看了你推荐的电影,看哭了”,她很少主动打电话,每次打过来都是有话想说。
但他在庆功宴上,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晕过去了。
权至龙握着手机,想拨回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停住了。现在首尔时间是早上七点多,她应该已经到片场了,在化妆,在变成另一个人。他打电话过去,也许会打扰她,也许会让她更担心。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太阳和经纪人,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扎着的留置针和床头的吊瓶。
他不想让她看见他这个样子,她会担心,会心疼,会从尹素静的身体里跑出来,而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尹素静,不是南允知-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
南允知的闹钟响起,她立刻按下关闭,松开奶奶的手,站起身把被角掖好,然后去厕所用自己带的洗漱用品迅速,走出病房,走廊尽头的吸烟区里,父亲不知何时过来了,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支烟。
南允知从他身后走过,父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她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她,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南允知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泛起一层淡淡的橘红色,远处的山还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里,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保姆车已经等在门口,助理看见她出来,立刻打开车门。
“允知,先吃点东西吧,到片场还要一个小时。”助理递过来一个保温袋,“是三明治和热牛奶,你昨天就没怎么吃……”
南允知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她靠在车窗上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奶奶站在老房子的厨房里,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给她煮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奶奶的脸。
“允知啊,快吃,今天是你生日。”
她接过那碗面,荷包蛋煎得有点焦,汤底是酱油调的,葱花切得大小不一。她低头吃了一口,抬起头想说什么,奶奶已经不见了。
她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