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松开手,走到小松菜奈面前。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还是很漂亮,但这次他没有走神,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将身为GD的专业状态保持着。
“开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指尖有些凉,指甲剪得很短。
他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南允知的手。她的手指很长,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弹琴留下的。她的手总是温热的,像她这个人一样,表面清冷,内里却藏着温度。
他想起她帮他戴戒指时的样子,低着头,很认真,睫毛微微颤着。那枚戒指现在串在她脖子上的项链里,贴着她的心口。
他大抵疯了,还是忍不住想她。
“好,这一组过了!”摄影师的声音里带着满意,“两位辛苦了,今天的状态非常好。”
权至龙松开手,后退一步,对小松菜奈微微颔首:“辛苦了。”
“辛苦了。”她也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走向更衣室。
权至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然后走回休息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点开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只小狗,未读,也没有回复。
没有看太久,他又将自己投入到下一场演唱会当中,赶往演唱会会场,他进入新的工作,在舞台,他会把自己变成GD,那个在千万人面前光芒万丈的GD,那个不会因为一条消息就心神不宁的GD。
但当他唱到那首《LOSER》的时候,他整个人短暂的从GD的壳子当中出来了。
演唱会结束后,成员们一起去吃饭,胜利订了一家很贵的餐厅,大家都很开心,喝了很多酒。
“哥,你今天状态真好。”胜利举着酒杯,脸喝得通红,“完全不像失眠的人!”
权至龙笑了笑和他碰了一下杯:“你也不差。”
胜利更兴奋了,又开始讲他最近忙的一些事情,权至龙听着没有接话,只是偶尔点点头,他注意到胜利的手机一直在响,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但他每次只是看一眼就按掉,像是在回避什么。
“胜利。”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最近在忙什么?”
胜利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没什么,就是一些朋友聚会。”
“什么朋友?”
“哥,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胜利笑嘻嘻的,但眼神有些闪躲,“就是一些生意上的朋友,投资什么的,你放心,我有分寸。”
权至龙看着他,没有再追问,知道就算追问他也不会说。
庆功宴结束后,他回到酒店房间,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今天在舞台上那种被千万人簇拥的感觉还在,但此刻那些感觉都消失了,熟悉的古都再次将他席卷。
翻来覆去,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粉丝群,群里永远有人在讨论她,新的路透图,都在担心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状态好不好,是不是又瘦了。
他以前只是偶尔看着,现在他却经常看着,每天蹲在群里看她的消息,像一只等着主人回家的狗。
他点开最新的那张路透图,她穿着简单的卫衣,头发随意扎着,低着头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抱着纸盒对粉丝露出很淡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那么小,那么瘦,仿佛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他把照片放大看她的脸,憔悴得让他心疼,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上来,她说过会照顾好自己,她答应过他的但没有做到。
她怎么能这样,答应他的事做不到,说会照顾好自己结果把自己搞成这样,说会偶尔发消息,结果十天半个月才回几次,说不会把自己弄丢,但他已经快找不到她了。
他不是怪她,他只是心疼,心疼得要命。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夜色,东京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楼顶的航空警示灯在一闪一闪地亮着,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眨眼睛。
他忽然想起胜利上周末的事,那天晚上他被叫到警察局去捞人,说胜利在夜店喝多了和人起冲突,对方报了警,他到的时候胜利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什么都没说。
胜利先开了口:“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没回答。
“我就是想放松一下。”胜利的声音很低,“最近压力太大了,你知道的,团里的事,公司的事,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有时候觉得喘不过气来。”
权至龙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陌生。他们认识十几年了,从十几岁就在一起练习、出道、演出,他以为他很了解胜利,但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胜利有他自己的压力,有他自己的焦虑,有他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那些方式他不认同,但他也不能说完全不懂。
“没事。”他拍了拍胜利的肩膀,“走吧,回去再说。”
胜利跟着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哥,你有没有觉得很累?”
权至龙愣了一下。
“就是……”胜利顿了顿,“有时候觉得好像什么都抓不住,名声、钱、粉丝、朋友、家人……什么都抓不住。你站得越高就越怕掉下来,你越怕掉下来就越累。”
权至龙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想,胜利说的那种感觉他太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