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父母也是听障人士,一家三口用手语交流,画面安静而温暖。
南允知看着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她不是听不见,是被迫闭嘴。
那个永远昏暗的琴房里,她一遍遍弹着枯燥的音阶,手指磨破了也不能停。父亲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监督着,偶尔开口,也只是指出哪里还不够好。母亲永远在另一个房间陪着妹妹,笑声透过墙壁传来,清晰得像是嘲笑。
“允知啊,你妹妹今天又进步了。”
“允知啊,你妹妹说她以后想当小提琴家。”
“允知啊,你妹妹……”
她听着那些话,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就是不懂事,就是嫉妒妹妹,就是辜负了父母的期望。所以她学会了沉默,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憋在心里,用音乐代替语言。
弹琴的时候,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琴键上,没有人会说她不对,因为那是在练习,是在进步。
后来她才知道,那种沉默也是一种残疾。
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心仍然有着迟钝的疼痛,原来幼时的记忆如此可怕,无论回想多少次还是会被刺伤,孩子,现在这种刺伤能够成为她继续往上走的动力。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看那部纪录片,片子里的小女孩正在学手语,她比划着“妈妈”“爸爸”“我爱你”,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南允知看着那些手势,默默记在心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
【还在看纪录片?[小狗探头]】
南允知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她打字回复:【嗯,再看一会儿就睡。】
【不要太晚,你明天还有练习。】
【好。】
【[小狗亲亲]晚安,允知。】
【晚安,龙。】
她放下手机,又看了一会儿纪录片,然后关掉电脑躺到床上,黑暗里,她盯着天花板,想起刚才那个画面。
“我爱你”,用手语是这样比划的。
她想,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她要比给他。
五月二十日零点,《陨·初》全专音源公开。
南允知没有守在电脑前等成绩,她只是在创作室里继续调整一首新的demo,手机静音放在一旁,直到凌晨两点准备离开时,才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消息,经纪人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和截图,Melon实时榜第一、第二、第四,主打歌《陨》空降一位,收录曲《初》紧随其后位列第二,另一首非主打也冲进了前五。Genie、Bugs、Flo……所有音源网站的前排都被她的名字占据。
她一条条往下翻,看见了权至龙的消息。【[图片]】
截图是Melon的实时榜单,《陨》和《初》并排占据前两位,他没有配文,但南允知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打字回复:【看到了。】
刚发出去,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还没睡?”南允知接起来,声音很轻。
“睡不着。”权至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沙哑,背景很安静,“在看你新歌的评论,刷了一个多小时。”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听他继续说。
“《陨》那段bridge,我听了二十多遍。”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那种转折上行的处理让整个情绪的走向完全反套路,但就是让人听得心跳加速,允知,你是怎么想到的?”
南允知想了想,如实回答:“写的时候在想,如果坠落不可避免,那就在坠落的过程里找一点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
她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权至龙轻轻笑了一声。
“允知啊,”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