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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至龙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肩膀，那里有几道昨晚以及之前在香港留下交叠的新旧痕迹，吻痕，咬痕，在他眼里却显得格外迷人，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肩膀向下，落在她小腿上那条缠着纱布的伤口。

那道伤口昨晚他一直小心避着，但还是会担心有没有碰到，他轻轻掀开被子，看那条小腿上的纱布没有渗血的痕迹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权至龙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真的在这里，在她的家里过夜，在她的床上和她做了，然后一起睡觉。

这种感觉太好了，好到让他有些害怕，他长舒一口气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走进浴室洗漱。

洗漱台上并排摆着两套牙具，一套是他的，一套是她的，那是她之前买好的情侣款。他拿起自己的牙刷，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藏不住笑的脸，忍不住弯起嘴角。

洗漱完，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食材不多，但鸡蛋、牛奶、吐司都有，还有一些蔬菜，他想了想决定做一顿简单的早餐。

煎蛋、烤吐司、牛奶，再切一点水果，是很简单营养的搭配。

他系上那条她的小花围裙开始忙活，煎蛋的时候他格外小心，怕像上次那样煎糊了，吐司烤得金黄酥脆，水果切成小块摆成好看的样子。

他把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然后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错。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她应该还能再睡一会儿。

他走进客厅，想找点东西看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黑色的笔记本上。

那是她的笔记本。

权至龙知道那是她的私人笔记本，里面应该记着很多关于创作的东西，他平时从来不会翻，但此刻那本笔记本摊开着，像是她昨晚睡前还在写什么。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该看的。

他告诉自己，然后移开视线走向书架，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那个笔记本的某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清隽有力，是她特有的笔迹。

【今天他说的话，让我觉得很难过，不是那种疼，是闷闷的，堵在心口，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感觉，我要告诉他。就说：你刚才那样说，我心里闷闷的，不舒服。这样说可以吗？】

权至龙愣住了，他走过去站在茶几前，低头看着那页纸，那一页上重复着写满了这样的话，仿佛在以不断重复的方式记下来，接着他拿起笔记本翻动，几乎好几页都会重复去写某段话，仿佛是她在记忆练习。

【今天看到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心里不舒服，应该是吃醋？原来这就是吃醋的感觉，下次可以告诉他：我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心里会不舒服，虽然知道是工作，但还是不舒服。可是，这样说太情绪化了，太自私了他应该会有负担，不知道要不要说。】

【今天他发了很多消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怕说错话让他更难受，下次可以告诉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在看，每条都看了。】

【今天他好像不开心，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下次可以试试抱抱他？或者亲他一下？网上说这样有用。】

【他说他不安，怕我不要他。我应该说：我不会不要你的。说一百遍。】

【他问我是不是生气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情绪。下次可以告诉他：我没有生气，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他今天抱我的时候很紧，像是怕我跑掉，我应该也抱紧他，告诉他我不会跑。】

【他说他喜欢我，我应该也告诉他，我也喜欢他，要说很多遍。】

他忍不住在这个笔记本继续往前翻着，曾经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她的练习，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最开始的还很简短，像是在练习什么。

【龙，今天想你了。】

【龙，晚安。】

【龙，今天工作顺利吗？】

【龙，我……】

后面划掉了，涂成一团黑还有很多好像她认为说不出来的话都被划掉，只有一行写了很多遍都没有划掉。

【龙，我爱你。】

权至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翻动着，后来每一页的末尾居然都在重复着这【龙，我爱你。】

她在练习怎么跟他说这些话，所以昨晚她能够说出来。

权至龙想起她昨晚说“我学得太慢了，网上学得不够，我还要再学。”

原来她说的学，还有这个意思。

她一直是一个人走过来的，从那个不被看见的女儿，到查无此团的偶像组合，被全网黑的solo歌手，再到现在的R。Y。Z，她本已经习惯吞噬那些被普遍定义为不好的情感，什么情绪都自己消化，什么话都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