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知啊,”李在勋开口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我知道这是你非常用心的作品,这首歌的情感内核很打动人,完成度也极高,只要发行绝对会大火。”
他顿了顿,“但正因为好,才需要做最合理的资源配置。”
“EOS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新人企划,从去年就开始筹备,也请了你作为特别导师,你也相当于看着她们成长的,出道专辑收歌收了大半年,始终缺一首真正能立住团魂的主打,《无声告白》的旋律线非常契合她们主唱的声线,而且这种温柔但有力量的风格也很适合塑造EOS治愈系的团队定位。”
他看向南允知,眼神里带着充满深意与恳切的意味。
“当然,这首歌的版权还在你名下,作曲编曲一作还是你,而且如果EOS能唱红这首歌的话,对你的创作能力和公司前辈提携后辈的形象都是双赢。”
“而且,”他顿了顿,“你的正规二辑原定三月发行,现在出了泄露事件,舆论环境也变得有些复杂,强行按原计划推进的话后续任何细节都会被放大审视,太有风险了,不如把回归期往后推一推,等这场风波彻底过去,你再以更成熟完整的作品回归。”
他合上文件夹,语气笃定,“允知啊,这都公司衡量过后更稳妥的选择,也是在保护你。”
南允知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胸口那枚翅膀坠子仿佛正在缓慢而清晰地变重起来。
《无声告白》。
她在那首歌里写了什么,写如果喜欢一个人,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办,把不敢说出的话,藏进不会说谎的音乐里,写那个她花了很久才确认的事实。
现在,这首歌要被编成五人和声版本,由五个刚出道,眼睛还亮晶晶的女孩站在舞台上唱。
南允知垂下眼。
“部长。”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不同意。”
李在勋的表情凝了一瞬:“允知啊。”
“这首歌,”南允知抬起眼,目光平静,“我可以不收进新专,可以推迟发行,也可以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她顿了顿。
“但不会给别人唱。”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平淡得有些冷漠,会议室里的气压骤然变了。
李在勋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从南允知口中听到这样直接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拒绝。
她不是那种会激烈反抗的人。
她会沉默,会消化,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寻找最不违背本心的折中点,当初接受《夜雨》邀约是这样,后来计划推掉音乐综艺常驻名额是这样。
她是懂事的,懂事得让李在勋几乎忘了,这个女孩骨子里有多倔。
“允知啊,”他放软语气,“我能理解你对这首歌的感情,但商业决策不是单纯看创作者的个人意愿——”
“部长。”南允知打断他,“您说过,会尊重并保障我的音乐自主性。”
她直视着李在勋的眼睛,“这就是我的音乐自主性。”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制作部部长和公关部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敢说话。
许久沉默过后,李在勋轻轻叹了口气,让人将那份企划案撤了回去。
“那就先这样吧。”他说,“泄露事件按原定方案处理,至于你的新专辑回归期先暂缓两个月,既然你不愿拿出来,你那首《无声告白》的归属就先暂时搁置,等舆论稳定了公司再重新评估。”
他看向南允知。
“但允知啊,”他的语气开始带着某种长辈般的规劝,“你要知道有些坚持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南允知站起身对他微微鞠躬。
“我知道。”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一个人走过回到创作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属于她的创作室很安静,安静地放大她的情绪,她拿出手机翻看着权至龙今早发来的消息,那是是一张东京塔的夜景照片,配文:【允知呀,下次我们一起来看。】
她点开图片,仿佛真的与他欣赏这一片景色,然后她重新整理心情,打开备忘录找到《无声告白》的歌词文档。
她按下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整首歌的歌词全部删掉了。
心却还在控制不住的下掉。
而此时的某首尔江南区某高级写字楼。
韩镇贤坐在沙发里,房间里的音响正放着那首改编过的《BreakFree》,他敲击着桌面,目光不经意地看向落地窗外的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