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时间,回复:【还没。】
于是他几乎是下一秒就打来了电话。
南允知接起时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和一些模糊的街道喧嚣声。
“允知呀。”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长途飞行和密集排练后的疲惫,却又奇异地柔软,“我好像很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前辈每天都会发消息。”她说。
“那是字,不是声音。”
他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他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翻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也不只是在看内容,而是看你回消息的速度,如果你回得快我就觉得你刚好有空,如果回得慢我就想你一定在忙,忙完就会回我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
“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很幼稚是不是?”
南允知听着他的话,然后开始回想自己,好像自己每次收到他消息时也会下意识放下手边的事,哪怕只是看一眼,也想要确定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像她一样在这个凌晨还醒着。
但她从来没有把这些告诉他。
“前辈,”她开口,换了一种方式去表达,“我也有的时候会想听到前辈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知道他能听懂。
权至龙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通过电波传来带着几丝颤抖。
“允知啊。”他亲昵的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更轻了,“你这样我真的会越来越贪心的。”
南允知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机更紧地贴在耳边,听着他那边的呼吸声,想象他此刻是什么表情,猜测着东京的夜晚是不是和首尔一样冷。
窗外,首尔的夜空正飘着零星的雪。
她忽然很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但她没有问,她知道巡演的日程有多密,知道他已经尽力在夹缝里给她留出时间,他前天结束彩排后没有休息,而是发来一段即兴弹奏的钢琴旋律,说“想到你的时候写的,还不完整,你先听听看”。
她听了。
那段旋律很温柔,是她从未在他任何作品里听过的温柔。
像深夜都是雪落,像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城市里想起另一个人时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想念。
“前辈。”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上次发我的那段旋律,我试着填了一版词。”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抽气声,像是不敢相信:“真的?”
“嗯。还没完成,只是初稿。”
“我可以听吗?”
南允知沉默了几秒。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散落的乐谱,其中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铅笔字迹,那是她在这几个凌晨里从无数句废稿里捡出来的。
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这首歌的存在。
甚至没有告诉李在勋。
“等前辈回来的时候。”她说,“当面弹给前辈听。”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了很久。
久到南允知以为信号断了,然后她听见权至龙的声音。
“好。”
“允知啊,我记下了。”
“等我回去。”
挂下电话后,南允知坐在调音台前,看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工程文件,忽然没有了继续工作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