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受让她的心摇摇欲坠,她看着他的侧脸静静听着,目光变得愈加柔和而专注。
那些被她刻意柔化的棱角在他手下变得愈加锋利,她试图接住的坠落在他那里有了更真实的重量,甚至在音乐的最后他用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和弦收尾,仿佛在告诉她——
我接住了,不仅接住了坠落,也接住了你的理解。
最后一个音符的声音也消失后,创作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权至龙看着南允知,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翻涌一种更深的情绪。
他在等。
等她的反应。
等她的评价。
等她的……接纳。
良久,南允知轻轻开口。
“前辈。”
她的声音有些哑。
权至龙的心提了起来,问:“怎么样?”
南允知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却很认真地说:
“很美。”
权至龙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在她那些带着薄茧和伤疤的手上。
现在,她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用在他的音乐上,用在他最脆弱也最骄傲的过去上。
权至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与释然,手指缓缓落在琴键:“这个版本,我只会弹给你听。”
南允知的心脏重重一跳。
只给她听的版本。
这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谢谢前辈。”她轻声说,“我很荣幸。”
“不,”权至龙摇头,“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写出了那张黑胶,谢谢你让这首歌有了不一样的可能与意义,也谢谢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愿意听。”
南允知垂下眼,手指再次握紧。
创作室里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那些没说出口的情绪在空气里流淌,像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缠绕。
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寂静。南允知拿出手机,是经纪人打来的。
“我该走了。”她说。
权至龙点点头,没有挽留:“路上小心。”
南允知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
权至龙还坐在钢琴前,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后颈的天使张开双翼烙印在他的颈侧,仿佛整个人落入某种孤寂的光辉之中。
“前辈,”她轻声说,“谢谢您的音乐,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权至龙独自坐在创作室里许久没有动,然后,他缓缓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琴键上发出一串混乱的杂音。
他笑了。
低低的,压抑的,却又带着某种释然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