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特意留下来的。
“车只是堵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了,您不用这样。”南允知答,声音同样闷在口罩里,她注意到他的伞几乎完全罩住了她,而他自己的肩膀和帽子上已然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就像蔚山那时一样。
只是雨换成了雪,地点从荒僻渔村换成了繁华都市,而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悄然变化。
权至龙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看自己肩头的雪,却并不在意,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此刻映着雪光而显得格外明亮。
“听说,初雪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闲聊,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停顿,“会发生好事。”
南允知抬起眼睫看向他。
“也有人说,”他继续道,目光锁着她,不容她闪避,“要和重要的人一起看初雪。”
雪静静的落着,南允知的心脏轻轻一颤。
然后,权至龙做了一件让南允知意想不到的事,他握着伞柄的手,很平稳地向前将伞递向了她
“雪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他说,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给出一个最合理的建议,“拿着伞,等车会暖和些。”
这是一个体贴的动作,却让南允知的心里猛然一空。
他不再像蔚山那样强势地替她撑伞,用倾斜的伞檐诉说保护欲,这一次,他把伞递给了她。
交出伞,意味着交出靠近的主动权,他在退后,将选择权明明白白地放在她手中。
他要看她会不会接。
接了,意味着她接受这份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遮蔽,意味着某种默许和靠近。
不接,便是划清界限。
而他本人则在递出伞后,仿佛只是做完一件顺手小事般向后略微退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将自己更多地暴露在飘洒的雪花中,雪花落在他肩头、发梢,迅速融化成细小的水渍,他却毫不在意,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在雪夜中深不见底,带着一种笃定的耐心的等待。
南允知看见眼前这把递过来的黑伞完全倾向她,看见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膀上,缓缓化成了水消失不见。
心跳,在寂静的雪夜中鼓动得清晰可闻。
她想,那应该会冷。
片刻的沉默被雪落的声音填满,然后,南允知伸出手握住了伞柄,他以为她接过而转身打算离开,而她却将伞重新倾向他,让伞笼罩住他的肩膀,雪转而落在她的发间,她的那双眼眸在此刻清澈而认真,语气轻柔的说。
“前辈要一起吗?”
权至龙愣了一下,听见南允知那样清冽的嗓音带着几分轻颤补充道。
“看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重要的人
权至龙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选择了最保守的以退为进来试探她的态度,想过她或许会礼貌地接过伞道谢,或许可能会摇头拒绝继续维持两人距离,甚至再遭一点可能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他太熟悉这种推拉的节奏了,给予一点空间再制造一些悬念,等待对方在试探中靠近,这是他在感情里惯用的方式,游刃有余,掌控节奏。
可他唯独没有料到这一句。
“前辈要一起吗?”
随着伞重新倾向他,雪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她戴着口罩,细密的睫毛上沾满了细碎的晶莹,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犹疑,语气直白,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建议。
她觉得他站在雪里会冷,而伞足够大,可以容纳两个人,而且他说的话……
“看雪。”她想到刚才的话不够完整,于是嗓音轻颤着补充。
权至龙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准备的一切试探与引诱在她这种坦率面前变得瞬间溃不成军。
这比任何暧昧的暗示或靠近都更具杀伤力。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声音有些哑,“你不是在等车吗?”
“其实经纪人的车还要一会儿才会来。”南允知的语气很平静,起初的疏离在他靠近后选择坦白,“雪下得很大,前辈会冷的,而且您刚才不是说要和重要的人一起看初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