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看那边,lec(湖)。”“lelivre(书),递给我。”“晚安,我的chauve-uris(蝙蝠)。”斯内普只用沉默回应,或者故意用复杂的英语句子来回答,以此彰显英语的“优越性”。但莱克西娅的耐心是无限的。终于,在某次她以“不学就不让你亲”作为威胁后,斯内普屈服了。他阴沉着脸,开始跟着她念那些在他看来毫无逻辑、发音部位反人类的单词。过程堪称灾难。斯内普的大脑是为魔药的精密和魔咒的凌厉而生的,他自己和莱克西娅都这么认为。而非法语那种细腻婉转,有时不讲道理的发音规则。他那习惯于发出短音节的舌头,在面对法语时,遭遇了重大挫败。尤其是那个“r”音,他发出来总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口痰,引得莱克西娅忍俊不禁。“不对,是‘froa’(奶酪),不是‘fro-ar’!”莱克西娅笑着纠正。男巫“啪”地一声合上了面前用来做笔记的(被他看做是“屈辱记录本”)的本子。“我认为,”他恼怒地说,“这种毫无意义的发音练习可以到此为止了。”“别这样嘛,”莱克西娅凑过去,戳了戳他的手臂,“再来一次?‘jetai’(我爱你)?”斯内普站起身,脸色难看。“我假设,你的听力并没有随着你那可笑的语言课程一起退化?我拒绝继续参与这场针对我发声系统的酷刑。”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无论莱克西娅如何用英语或法语跟他说话,他都一律用沉默应对,或者干脆用漂浮咒让一本书隔在两人之间。只有当莱克西娅放弃教学,转而讨论起某个黑魔法原理时,他才会纡尊降贵,吐出几个简短的英语单词。读诗面对斯内普的顽固抵抗,莱克西娅改变了策略。“西弗勒斯,”她甜甜地说,手指间夹着一颗他喜欢的柠檬雪宝(虽然他坚决否认),“如果你能正确读出‘papillon’(蝴蝶),这颗糖就是你的了。”斯内普的黑眼睛瞥了一眼那颗糖。“幼稚。”他从牙缝里挤出评价。“那……‘jetai’(我爱你)呢?”她凑得更近,“读对了有奖励哦。”在长达一分钟的对峙后,斯内普快速嘟囔了一句近似“jetai”的音节,然后迅速抓过那颗糖。莱克西娅则大笑着履行了她的“奖励”,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这种“糖果与亲吻”的教学法成效显著,至少,斯内普不再公然拒绝学习了。混血王子的骄傲和不愿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莱克西娅面前表现得像个语言上的巨怪。或者说,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想在任何领域远远落后于莱克西娅。当然,除了飞行课之外。母语是一项私密的东西,莱克西娅邀请他进入她的空间,那他必须表现得无可挑剔。于是,在斯莱特林男生寝室里,西弗勒斯·斯内普悄无声息地溜到盥洗室。他对着那面旧镜子,压低了声音,与自己那不听使唤的舌头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r……ron……”他试图发出那个圆润的“r”音,结果却像在清嗓子。“froa……”他反复练习,表情比面对一锅即将失败的魔药还要严肃。他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有听到门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所以说,那个泥巴种简直……”穆尔塞伯大大咧咧地推开门,戛然而止。他和跟在他身后的埃弗里都愣住了。他们看到了什么?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们阴沉可怕的室友,正对着镜子,用一种古怪柔和的语调,喃喃地念着:“je……tai……”斯内普从沉浸状态中惊醒,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了门口两张呆若木鸡的脸。埃弗里最先反应过来,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穆尔塞伯,嘲笑道:“梅林的老裤衩啊……我们听到了什么?我们高贵的斯内普,什么时候开始偷偷练习起这种……娘们兮兮的语言了?”他故意模仿了一下斯内普刚才的语调,引得穆尔塞伯也发出一阵粗嘎的笑声。埃弗里上下打量着已经握住了魔杖的斯内普,嘲弄道:“怎么?为了讨好你那位法国甜心,这是打算彻底入赘索伦家,连口音都要换掉了?”斯内普仿佛下一秒就要射出恶咒。但最终,他只是一字一句地说:“滚出去。”“或者,你们想亲身体验一下,我最近研究的几个毒咒的效果?”两个斯莱特林男巫终于清醒过来了,他们想起了斯内普的那些“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