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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第2页）

“小恩，不先洗头吗？”一道柔和的声线，打断卢宥恩的思绪。

“光头、寸头、飞机头，”卢宥恩大发慈悲地丢给他ABC三个选项，并且十分民主地征求当事人的意见，面无表情道，“选一个吧。”

“……”

“还有，请不要叫我小恩，怪瘆人的呢，亲。”

“……”

审美洁癖先一步背叛了她的报复心。

卢宥恩终究无法背叛自己的审美，更无法背弃对于时尚的完美主义，最终也没能狠心，让金昔非顶着一头惨不忍睹的发型回归人世间。

额前的碎发被卢宥恩修至与细眉持平，发尾堪堪覆住后颈，末梢自然地向上微翘，赋予金昔非一颗在她眼中无可挑剔的脑袋。

“怎么样？不错吧，比你刚才那副中二病晚期的忧郁青年形象可好太多了吧。”卢宥恩满意至极，伸手拨弄了两下，愈发觉得自己的手艺颇有几分天下之大、无出其右的架势，恨不得当场砍下这颗头颅，摆在店门口做个活招牌。

“嗯，挺好的，下次……”

“别，我日理万机的，可没闲功夫再给你剪头了啊。”卢宥恩虽敬重时尚，却也存有私心。

男士一颗头无论怎么鼓捣也只有三十五元，女士就不一样了，不论长短薄厚，价位固定五十，至于烫头、染发、再心血来潮做个造型，价格更是扶摇直上，净赚一百不在话下。

卢宥恩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于慎溢见她又钻牛角尖，姑且将其归结为某种美容美发行业约定俗成的规则怪谈：“女人的头发可长可短，唯独价格众生平等。”

“不过今天就算我请你了，毕竟说到底，这份工作的的确确是受你的引荐，不论你当初是出于好心，还是想要算计我，这份恩情我都认。”卢宥恩难得体面一回，“今天剪完这颗头，出了这家店，我们之间的恩情仇怨也算是一笔勾销了，你说呢？”

金昔非没应，就这样沉默地盯着她，半晌，忽然唤她：“卢宥恩。”

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嗯？”

“没事，”他顿了顿，才继续艰难地将这句话说完，“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你。”

她太过大方得体，衬托得他太不体面。

她善恶皆不纯粹，要他如何恨得彻底。

那晚闭店前，卢宥恩从裴允怡那领到了一袋便利店的一次性冰袋，裴允怡告诉她，隔着毛巾敷在眼周十分钟左右就行，多少能缓解些过敏反应。

卢宥恩正被那双眼睛折磨得难受，这袋冰袋于她而言简直如同天降甘霖。

她捏着冰袋，笑着打趣裴允怡这么关心自己，又随口问她是何时溜出去买的，自己怎么一点儿没瞧见。

裴允怡没答，只笑骂她嘴贫，催她敷完赶紧洗漱睡觉。

卢宥恩得了便宜，也不卖乖，懒得刨根问底，细心呵护她那两颗宝贝疙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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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天南海北都比不上京城，这是独属于京城的一场盛宴。

大街小巷尽数裹进黄橙色的暖意里，银杏、梧桐铺陈出满城秋色，连带着迎面而来的寒，都被视觉上的暖色调冲淡。街边糖炒栗子的甜香，乘着干燥而清冽的风飘散，与晒干的梧桐叶那股微苦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

人走过时踩得满地枯叶沙沙作响，秋尽，冬来。

而卢宥恩的期中总成绩，只比原先提高了五十七分，她依旧位于班级下游，她的确在努力、进步，可别人也未曾止步不前。

天赋这东西到底不是无中生有的，成长也不是话本中的奇遇，一个从未擅长过的领域，是不可能仅凭几日勤勉，便脱胎换骨、技惊四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