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闻笙在此时低声道:“秦师叔,弟子也请随行。”
秦照夜皱眉,“你?”
“并蒂莲黑纹与赤骨黑符已可互证。”洛闻笙道,“若不去赤骨,檄文之源便仍在暗处。”
秦照夜沉默片刻,“跟紧我。”
洛闻笙行礼,“是。”
江浔看着这一幕,似笑非笑,“玄清倒是齐心。”
秦照夜道:“不是为你。”
“最好如此。”
江浔转身,命令已落得干脆,“封长明殿礼阵。三部长老随行。赤骨诸部名册、旧药库钥印、近三月出入城符,日落前送到本座手里。”
几名魔修立刻跪地领命。
为首长老脸色微白,“尊上,三部长老皆随行,烬雪城中……”
“怕城中无人替你们收尾?”江浔打断他。
长老不敢再言。
江浔又道:“备车。”
魔卫应声。
江浔目光没有落在君为楚身上,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给君仙尊备囚车。”
殿前骤然一静。
玄清弟子中有人怒而抬头,秦照夜眼神也寒到极处。容却在阵边轻轻闭了闭眼,像早知江浔会把话说到这一步。宴微生却没有看江浔,只低头替容却压住腕上银针,指腹稳得几乎冷酷。
君为楚站在原处,没有说话。
他知道江浔为何要这样说。众目睽睽之下,江浔若许他同行,便会坐实旧情未断;若交给玄清护送,赤骨路上无论魔族残党还是幕后黑符,都可借玄清剑阵逼他离队。囚车二字难听,却能让魔族以为他仍受制,也能让玄清以为江浔仍在羞辱他。
江浔给他选了一条最难看的路。
也是眼下最不容易被人刺穿的路。
可君为楚仍觉胸口发冷。人心不是阵图,知道用意,并不能叫疼痛少一分。他知道江浔对他的爱,但却不知恨是否同样深刻。
半个时辰后,长明殿前红绸未撤,囚车已停在阶下。
车身以玄铁铸成,四角悬着锁链,外壁刻满魔纹,远远看去便像押送重犯的刑车。玄清弟子看见时,纷纷握紧剑柄;魔族诸部则在暗处垂眼,谁也不敢先露出满意。
江浔立在车旁,没有看君为楚。
“请。”他说。
君为楚走近囚车。
铁门开启时,车内一片昏暗。外人只见重锁与黑纹,君为楚却在踏入的一瞬停住了步子。
车壁内侧,靠近坐榻的位置,有一道极浅的银白纹路。
那纹路被魔纹压在最底下,若非他曾亲手在孤月峰后山石壁上刻过相似阵式,几乎不会认出。它不是刑阵,也不是困阵,而是孤月护阵残式,能挡暗箭、隔魔蛊,亦能在外阵崩裂时替阵中人留一息生门。
君为楚指尖轻轻碰上那道银纹。
冷铁无声。
车外,江浔的声音隔着玄铁传来,淡得像雪。
“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