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却低声笑了一下,“我还没死。”
“我看得出来。”
“那便松手。”
“不松。”
这两句极轻,轻到只有近旁几人听见。容却偏头看了宴微生一眼,像要讥他多管闲事,可话到唇边,又被胸口翻起的蛊意压了回去。
江浔终于抬手,将那枚骨简收进掌中。
赤字在他指间熄灭,殿前灯火却更冷。
为首长老立刻道:“赤骨旧部不稳已久,尊上若要清理,自当由魔宫内部处置。今日玄清在此,若因一封急讯便停礼,诸部恐怕难以安心。”
江浔看向他,“你急什么?”
长老一顿。
江浔缓步走下阵盘。并蒂莲红光随他足下退开,像一场未完的礼被人从中掐断。容却想跟上,却被宴微生的银针牵住,只得停在原处。
“本座今日让你们看礼,是给诸部一个交代。”江浔道,“如今酒中有蛊,阵中有黑纹,赤骨旧讯又恰好送到长明殿前。你们要交代,本座便给。”
他停在那名长老面前。
长老垂首,鬓边已有冷汗。
江浔声音不高,“结契礼暂缓。”
红绸无声垂下。
玄清弟子里有人神色微变。魔族诸部更是齐齐抬头。假结契刚被逼到此处,江浔却忽然停礼,落在旁人眼中,便像魔尊借赤骨之乱转开锋芒,又像要以一场血洗重新压住诸部。
秦照夜冷声道:“你要去赤骨?”
江浔道:“秦掌刑既为问罪而来,不妨亲眼看。”
“看你清理旧部,还是看你扩张魔域?”
江浔笑了一声,“都可。”
那笑意极淡,落在秦照夜眼中,却更像挑衅。
君为楚向前一步,“我也去。”
殿前的风像在这一瞬停了。
江浔没有回头,“君仙尊身有锁灵环,灵脉未复,还是回望烬楼养伤为好。”
“赤骨旧药与江……”君为楚顿住,改口道,“与今日礼阵有关,我应当同行。”
江浔终于侧眸看他,“应当?”
君为楚看着他,“江浔。”
这两个字很轻,却比方才所有质问都更难避开。江浔眼底有一瞬极浅的波动,很快便被冷意覆住。
“君仙尊若真想查,先把自己从玄清问罪里摘干净。”江浔道,“你如今一言一行,在秦掌刑眼中都算偏袒本座。赤骨路远,刀剑无眼,本座没闲心再看你替谁讲规矩。”
秦照夜脸色更冷,“君师弟要去,玄清自会护他。”
江浔淡声道:“玄清若护得住,他今日便不会戴着锁灵环站在这里。”
秦照夜剑意骤起。
君为楚却先开口:“秦师兄。”
秦照夜看向他。
君为楚没有解释,只道:“我要去赤骨。”
这一句不高,却没有退让。秦照夜看了他许久,眼中怒意仍在,却终究没有替他答允或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