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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第2页)

砚侬多唱昆腔,亦偶演皮簧,青衣小生都不错,余紫云掌四喜班时,他系副手,紫云有时太忙,他便替代,亦时与紫云演对儿戏。其腔调身段,大约不出紫云之范园,然亦很好,惜离开四喜后,便不恒登台了。

张芷荃

芷荃为丑脚张文斌之父,亦是尚小云之师。昆腔皮簧旦脚戏,都会的很多,曾搭四喜、嵩祝成、永胜奎等班,腔调表情,虽无赫赫大名,但诸处稳练,故后台极重之。他父亲名张云亭,通称张五,乃有名的老旦。

叶中兴

中兴为富连成老板叶春善之叔父,为同治年间之青衣,唱做一切认真。梅巧玲在四喜班排八本《雁门关》时,第五本有太后欲投降,铁镜公主阻拦,未蒙准奏,遂碰死殿前等情节。铁镜公主为韩昌之妻,乃有唱有做,真正青衣脚色,如碧莲青莲两公主,乃闺门旦与花旦应行。后来三庆班重排,因为旦脚不敷分配,遂将此段情节废去,不上铁镜公主,以后他班再排,就都不上了。按该段情节本来很好,也很紧张,去铁镜公主者,即为叶中兴,演来极为精彩。

诸秋芬

秋芬名桂枝,多演昆腔,亦偶唱皮簧,乃花旦诸茹香之父,得名昆旦朱莲芬之传授,搭三庆班,唱昆旦,与其师兄弟陈桂亭,永远对儿戏,如《藏舟》《游园》《乔醋》等等,颇受欢迎,皮簧亦不错,然不多演。

田宝琳

宝琳为陈德林之师,唱腔极规矩稳当,曾搭三庆、四喜、春台等班,三庆创排整本《三国演义》,他去蔡夫人,也很能得好。他与老旦谢宝云为师兄弟,都排宝字,二人性格也相同,不讲特别要好,而讲循规蹈矩。中年以后,便不常演,而徒弟也极少,可以说是只德林一人,因为他太认真,他教的腔,不能随便改动,稍一变换,他就有气,所以人多不愿从他学习。晚年则与德林拉拉胡琴,然亦难得与他人拉一次,所以还不算正式改为琴师。

朱霞芬

霞芬名蔼云,乃梅巧玲之徒,幼芬之父,又为梅兰芳之师。腔调悠扬动听,扮相亦极美,光绪丙子菊榜状元就是他,探花为孟金喜,小如之父。霞芬演《女儿国》《女弹词》诸戏,都极精彩,且极出名,可惜他未搭过几个班,只随乃师,在四喜演唱,中年以后,便不常登台,这些戏也就无人继演了。

张紫仙

紫仙名敬福,乃曹寿山的徒弟,寿山即名笛师曹心泉之父,满师后即搭四喜、三庆等班,初学昆腔,后演皮簧青衣,也很出名。《战蒲关》《二进宫》《祭塔》等戏是其拿手,常与杨月楼、李宝琴、王楞仙等,合演《御碑亭》,人称功力悉敌。都说他与陈德林齐名,其实他却早一些,因为光绪中叶,有一时期德林倒嗓,几年未演,在此时期中,紫仙可算独红一时,因小福、紫云,均不恒演,孙怡云年尚轻,与其同时并红者,只票友常子和耳。紫仙在光绪年间,所唱的腔,号称老派,他比小福、紫云虽年较轻,而腔调则旧;后来学他者,只有王勤农一人,而又不常登台;勤农又传给王幼卿,即凤卿之次子,教梅葆玖青衣者。

姜双喜

双喜号俪云,为河间献县人,妙香之父,与余为连县。初学昆腔,又学皮簧,腔调极悠扬稳练,搭四喜班较久,人亦极忠厚恳挚,与余极熟,惜中年以后,便不常演,故知者绝少。

乔蕙兰

蕙兰号纫仙,清宫当差的名字曰阿寿。有人说,他是河北冀州人,但他说一口极流利的江苏话,虽平常不说,而老年仍说的很好,所以我认为他是苏籍。民国以后,因为他教梅兰芳昆曲,我与他在梅宅天天见面,有十年之久,我对这层竟会没有问过他,亦算憾事。他只能昆曲,不会皮簧,又因他进宫当差甚早,生活充裕,于是在外边总未登台。

按本编只录皮簧的名脚,乔君不能皮簧,在昆腔中,虽然能戏很多,而当年亦非名脚,本编本不应录。但因他进宫当差最早,以后虽有谭鑫培、孙菊仙等一百多人都成了内庭供奉,可是开单子领衔之头一人,永远是阿寿,阿寿即乔蕙兰,因蕙兰二字,犯了两位老妃嫔的讳,都不能用,故西后特赐此名,这可以说是北平所有好脚之领头的人,因这种种关系,故特录之。

陈德林

德林号漱云,小名石头,光绪年间,观众多以陈石头呼之。初为四喜梅巧玲之徒弟,后改入三庆,彼时长庚已老,因以璋甫为师,与陆杏林、张淇林、李成林等,为同科师兄弟。他生于同治元年,比我长十五岁,满科后,已稍露头角。迨光绪初年,他才十七八岁,一次在文昌馆演戏,一日演两出,倒第二与杨鸣玉演《活捉》,大轴子与王九龄演《武家坡》,有此两位老名脚一捧,观众大起哄,由此名气就大起来了。不幸二十几嗓音塌中,有几年未能登台,自己难过,自己想,难道自此就不能吃戏饭了吗?然心中不服,一定要用功。每日天不亮,便到先农坛根去喊嗓,亦曰遛嗓,冬天刮着多强的西北风,下着多大的雪,也是一定要去的。如是者二三年,嗓音居然复原,且比以前还好。他对此一段苦功,极为难过,也极为得意,对朋友也最爱谈此,他与我就说过几次,说他天天往坛根来,自己常气的哭一阵,自己想,别人都能自自然然的吃碗戏饭,为什么唯独我受这样的苦呢?我也常把他这段情形,对幼年人述说,可见是有志者事竟成,皇天是不负苦心人的。好在他自嗓音恢复之后,就一直唱到了老,总是很顺当的。

嗓音恢复之后不久,二十八岁中就挑入了内庭供奉,且极蒙西后赏识,与西后接谈之时也很多,每遇王府有生日堂会等等,西后往往推荐德林及余玉琴为承办人。西后戏瘾很大,且常常自编唱词,所有唱词,多数是命德林安腔,尤其排整本《昭代箫韶》时,把乾隆年所编之昆曲,通通改成皮簧,西后自编之词更多,多数都是德林所安的腔(按《昭代箫韶》一剧,共一百余出,西后改为皮簧,减的不少,两种总本,余均有存者)。德林由此更忙,且宫中当差,生活更为优裕,于是外边演的较少,然因彼时青衣人员,如时小福、余紫云等多不恒演,戏园中青衣人才缺乏,所以也不断登台。与谭鑫培合作很久,自己改造的戏也很多,如《南天门》,一上场之慢板,原为原板,经他才改成慢板,后边之“三家店前把饭用”一段,也是由他改成二六。

德林能戏很多,腔调也极正当,对于后辈,亦极肯帮助,可惜因宫中事忙,未收徒弟,他的真正徒弟,只有王勤农一人,妙香就未正式拜过,但后辈则都很尊敬他,这也是因道德高的关系,尤其是梅兰芳,虽然没有拜他为师,但他对兰芳,如同亲子弟一样,而兰芳对他,也极尊敬之至。其实王瑶卿确应管他叫师傅,在前清的规矩,一个演员得以进宫当差,必须先由一资深演员介绍保举,此新演员对保举人,应该终身执弟子礼,呼为老师。瑶卿进宫,便是由德林保举,他自应以老师呼之。按德林虽比瑶卿长十八九岁,但按亲戚世交,都是平辈,所以呼为德林哥,叫了十几年的德林哥,乍改叫老师,瑶卿有点不好意思,而又不能仍呼德林哥,于是给他起了一个号,叫作老夫子,而外界人也跟着叫,其实这是瑶卿奸滑幽默的用意。

德林为人,忠厚诚恳,道德很高,与余亦极好,常相过从,我得他益处极多。一次闲谈,我说大家都恭维您是正宗青衣,他说齐先生快别说这句话,我听到此话,便要难过半天,年轻的时节,哪一个人有不唱活泼一点的小姑娘戏呢,如今快六十岁的人了,再扮小姑娘,不但观众不爱看,自已就有点不好意的,只好光演演穿青衣的妇人戏,至于青年女子的戏,只有戴凤冠的人物,还可以演演,若《花园赠金》《琴挑》《闹学》等戏,就不能演了。自己正在因为过境牢骚,而他们反用此恭维,岂不难过?若自幼便只演青衣的戏,那就成了扫边的旦脚了。

吴顺林

顺林号霭仙,乃时小福的徒弟,嗓音极好,腔调亦极规矩,凡大段唱功的戏,无不擅长,他比德林小八九岁,当德林塌中之期,正是他年轻力壮之时,所以很红了几年。当他师傅时小福掌四喜班时,他在班中可以算是第一名青衣,其次才数怡云,如与孙菊仙配戏,大致总是由他据任。一次大轴子为他与谭鑫培合演《寄子》,乃谭适病,遂由他单演《宇宙锋》,座客一人不走,且很满意,由此名便日高起来。奈因扮相微苦,中年之后,便不恒演,偶尔登台,也只是《寄子》《卖糕干》《祭江》《探窑》等几出戏。

他与陈德林过从极密,且最说的来,我每访德林,十次总有八次遇到他,所以也恒与之长谈,对于戏界掌故,知道的也很多,我受他的益处也不少。

孙怡云

怡云为名青衣孙心兰之子,乃光绪庚子前后十余年间最红的青衣,因彼时德林扮相已稍差,瑶卿等尚未起来,紫云、小福,都是二十五六年去世,前此虽唱,亦算过时,所以他独享了几年的盛名,而且扮相很美,嗓音柔润,腔调亦极规矩,特受欢迎,在光绪七八年间,便曾与许荫棠、何桂山,合演《二进宫》等戏。彼时他不过十几岁,而且许何二人,嗓音都非常高亮,他竟能合唱,已算难能可贵了。光绪中叶以后,与孙菊仙、龙长胜、杨朵仙父子、龚云甫、朱素云等等,合组四喜班,便恒与孙龙两位老生配戏。后搭玉成班,与许荫棠等合演《探母》,名次他总列第一。与德林合演《五花洞》,总是他去假金莲,虽然是德林让他一头,当然也是他有这种资格。与许荫棠、金秀山,合演《二进宫》,他比他二人得好还多。他还很能排新戏,如《回荆州》一戏,系由福寿班排出(说见后票友门,毓五名下),刘备为许荫棠,孙母为老旦全子,尚香即怡云,赵云为李顺亭,周瑜为陆华云,鲁肃为贾洪林,又经毓五把《甘露寺》一段重排,去尚香者,仍系怡云。此外排戏尚多,不必尽录。晚年则以教徒弟为消遣,尚小云即其得意门生。

郑二奎

二奎乃光绪庚子前后很红的青衣,与青衣吴顺林、小生朱素云等等,常常一同演戏。与龚云甫合演《探窑》,尤为常常听到。一次与黄润甫、许荫棠、罗寿山等,合演《法门寺》,台下大捧。惜光绪末年,便不恒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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