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便挂断了。客厅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江沅羽坐在沙发上,没有开口。他的脸色很差,差到连唇色都泛着不正常的白。身体本就刚刚好转一些,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刺激。桌上,摆放着沐颜那天买回来的大包小包东西。彩带、气球、小灯笼、两件还没拆封的情侣装……还有那束被踩坏的玫瑰,花瓣已经干枯卷曲,边缘暗淡,静静地躺在桌上。江沅羽忽然咳了几声。那咳嗽起初很轻,像是普通的清嗓,紧接着却越来越剧烈,他弯下腰,一只手捂住嘴。等他将手拿开时,掌心里多了一摊刺目的殷红。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抽走了力气。南忆连忙上前扶住他:“没事吧?怎么咳血了?”江沅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低着头,看着掌心里那片血迹,呼吸急促紊乱。南忆无可奈何,只好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沉默地替他擦拭手心和嘴角的血渍。过了一会儿,南忆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女人?”江沅羽没有回答。他心口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反复绞拧,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南忆猛地站起身,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肯定是她!她绑架了沐颜,就是想利用沐颜逼你出去。妈的——”江沅羽捂着胸口,低低地咳嗽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怎么也顺不过来。南忆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有些慌了,连忙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别急。他们的目标是你,在达到目的之前,肯定不会动沐颜。说不定这几日,他们自己就会现身来提条件。”江沅羽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身体向后一仰,直直地倒在了沙发上。南忆的脸色瞬间变了。将江沅羽抱上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沉默了许久。当年沐颜确实拿回了那颗心脏,但等南忆他们回去撬开盒子后。发现,里面只有半颗。另一半不知所踪。南忆当即带人返回白海监狱所在的那座岛,掘地三尺地搜了一个多月,几乎翻遍了岛上的每一寸土地,却连那半颗心脏的影子都没有找到。最后,他们是在附近一座无名小岛的礁石滩上,发现了漂上岸的谢文启和陆成涛。两人当时已经只剩一口气,像两具被海水泡烂的浮尸,却没有死。江沅羽的身体之所以一直无法恢复,症结就在这里。他的心脏不能整颗离体。若肉身完好,心脏受损,肉身会慢慢滋养心脏,让它重新长回血肉。但最坏的情况是,当时他的肉体损坏严重,心脏也是坏的,两者互为因果,恶性循环,导致他的身体始终无法真正愈合。如今那个女人抓走沐颜,目的昭然若揭。无非就是想用江沅羽的心脏去救某个人。但她手里只有半颗,那半颗不足以让那人真正活过来。所以她需要剩下的那半颗。南忆烦躁地挠了挠头,猛地一拳砸在床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亏他自诩牛逼,连一个女人都抓不到,到头来还是让自己陷入了被动。江沅羽醒来时,南忆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东城发现踪迹,我去去就回。等我,别乱跑。”江沅羽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他怎么可能坐得住。他径直去了书房,打开角落不起眼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两把银色的手枪,检查了弹匣,别在腰后,又套了一件宽松的外套遮住。他推开院门,踩上下山的小径台阶。刚走了没几步,一只鸟忽然落在他肩头。江沅羽起初没有在意,只当是普通的山鸟。但那鸟的叫声与寻常鸟类不同,并且它落在他肩上后便不再飞走,任凭他如何走动,都稳稳地抓着不放。江沅羽停下脚步,察觉到了异样。他伸手一把抓住那只鸟。入手的感觉不对,那不是羽毛和血肉的触感,而是冰冷的金属和塑料。他将那只鸟翻过来,仔细查看,果然在腹部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舱门。他打开舱门,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u盘。……终于来了。江沅羽将u盘插进电脑,点开里面唯一一个视频文件。画面一闪,一张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脸猛然占据了整个屏幕——是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