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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然后，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呜……呃……”破碎压抑的哽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滴落在身下昂贵的床单上。阿颜总说我不爱听的话“我不是让你轻点吗？！”江沅羽的声音立刻响起。他想撑着身体坐直，这个动作牵扯到胸口的伤，让他痛得又坐了回去。南忆已经收回了手，他站直身体，面无表情说道：“轻点，没这效果。”言下之意，不狠一点，这位爷能醒？“呜呜呜……嗝……”沐颜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压抑，充满了委屈，他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身体被布条捆着，只能徒劳地扭动，像一条蛄蛹的毛毛虫。这叫什么事啊？！他的人生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莫名其妙被绑架囚禁，被逼成精神病，好不容易以为逃出生天有了点希望，结果又掉回这个更大的魔窟！跑不掉，打不过，连发疯想同归于尽都做不到，还要被这个疯子的走狗扇耳光！他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承受这些？！“阿颜……别哭了，别哭了……”江沅羽见他哭得如此凄惨，似乎更慌了，也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用干净的手背，小心擦拭沐颜脸上的泪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南忆打你……要不，我让他别动，你打回去，好吗？别哭了，好阿颜……”旁边的南忆冷不丁又冒出一句：“是老板指使我打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打老板吧。”江沅羽：“……”他转头，瞥了南忆一眼，但很快又转回来，从善如流地改口：“对，对，打我也行……是我不对。阿你打我吧，只要你不哭，怎么都行……”沐颜的哭声被他们的对话噎得停顿了一瞬，随即哭得更加凄厉绝望了，简直要背过气去。这尼玛……这两个人……纯纯的有病吧？！一个神经病，一个暴力狂！他们难道看不出来，他哭的根本不是这一巴掌疼不疼，也不是打谁的问题吗？！他哭的是这操蛋的命运，是这无休止的折磨，是这永远逃不脱的噩梦！他们懂个屁啊！！！疯了！真的要彻底疯了！在江沅羽手忙脚乱的安慰下，南忆的物理清醒下，沐颜的疯狂劲头似乎暂时被压了下去，他哭得没了力气，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和生理性的眼泪还在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这操蛋的人生什么时候才到头啊！见终于哄好了人，江沅羽才松了一口气。南忆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医疗箱。此刻，江沅羽虚弱地半靠在床头，胸前一片狼藉，气息微弱。沐颜被绑在床尾，只有脖子和头能转动。即使被绑着，沐颜依旧用还能活动的一条腿，铆足了劲，一下又一下，狠狠地踹在旁边的江沅羽腿上！每一下都带“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狠劲。“砰、砰、砰……”江沅羽就任由他踹着，不躲不闪。他只是微微垂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冷汗，顺着完美的下颌线滑落，显然正在忍受着伤口崩裂和失血带来的巨大痛苦。他偶尔会抬起眼，看一眼沐颜，眼神复杂，但始终没有阻止他这幼稚的报复行为。旁边的南忆实在看不下去了。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言不发，将沐颜那条不断作乱的脚也捆了起来，彻底断绝了他最后一点自由活动的能力。好了，这下真成一条任人摆布的毛毛虫了。南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没有他，这个家可怎么办啊……捆好沐颜，南忆拉过一张高背椅，放在江沅羽床边，坐了下来。他打开医疗箱，戴上一次性无菌手套，用消毒剪刀，剪开江沅羽脖子、手臂、小腿上被鲜血浸透的绷带。随着绷带一层层剥落，沐颜原本还在徒劳地挣扎的动作僵住了。那……还能称之为“身体”吗？江沅羽的脖子上，靠近喉结处的皮肤破损撕裂，隐隐能窥见下方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那微微颤动的气管轮廓？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人喉咙发紧，窒息感油然而生。手臂和小腿更是惨不忍睹。新旧伤痕密密麻麻爬满苍白的皮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露出里面白色的骨茬，周围的皮肤甚至在发黑，溃烂。最令人触目惊心是胸口的伤。左胸心脏上方，一个碗口大的、极度狰狞的开放性伤口赫然在目！伤口边缘极不规整，像是被反复捅刺、搅动、撕裂过，形成了一个血肉模糊、深不见底的黑洞。沐颜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胃部猛地一阵剧烈抽搐，酸水涌上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