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我马上就要拿到心脏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了!都怪你!都怪你!!!”姜宁目眦欲裂,眼球像两颗即将从眼眶里脱落的红色弹珠。“你他妈给我去死——!去死——!!”沐颜的呼吸被彻底截断。他的脸迅速涨红,继而转为青紫,眼球向外凸出,视野开始出现黑斑,炽热的空气中,氧气越来越稀薄,混合着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火焰本身。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手指无力地在地上抓挠,那双手几乎没眼看,地面上留下道道凌乱的血痕。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瓷片。他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一把抓住了那块碎片,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姜宁的脸狠狠刺去。“啊——!!!”姜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锋利的瓷片直直地刺入了她的左眼,眼眶里迸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沐颜的脸上。她捂着眼睛,倒在地上,蜷缩着、翻滚着,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沐颜来不及喘息。他凭着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力气,翻身将姜宁压在地上,一只手反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滚烫的地面上,另一只手抓住那块嵌在她眼眶里的瓷片,猛地抽了出来。“呃……啊啊啊啊──!!!”姜宁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姜宁——!”沐颜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似是从骨头缝里挤出的压抑了太久的恨意,“你害死了我父母!毁了我的一生!却把所有过错都赖在江沅羽身上!你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他握着那块沾满鲜血的瓷片,疯狂地、一下一下地扎进姜宁那张早已面目全非的脸。“啊啊啊——!哥——!哥——!!救我——!!好痛——!!好痛啊——!!!”姜宁一边惨叫,一边哭嚎,声音在浓烟和火光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小宁——!”屋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姜清撑着残破的身体,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却重重地摔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在地上挣扎着、爬行着,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挪动,却怎么也够不到。“江沅羽唯一做错的事!就是没把你们这群畜生杀干净!才让你们站在这里颠倒是非!!”沐颜像疯了一样,手中的瓷片起落不停,鲜血喷了他一脸,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他身下那片正在燃烧的土地。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视线被血和泪模糊成一片猩红。但他没有停下来。“该死——!都该死——!都给我去死——!!”姜宁的脸已经被扎得不成人形,像一摊被捣烂的碎肉。但她还在哭,还在喊:“哥……小宁好疼……啊……救我……哥……”他猛地拽住姜宁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往地上撞去。一下,又一下,把这些年来所有受过的委屈、所有积压的痛苦、所有无处倾诉的绝望,全部灌注在这反复的动作里。“你跟我说你哥死了你很痛苦?!”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面被撕裂的鼓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你哥卖了多少人?!他毁了多少个家庭?!那些被他卖掉的女人!那些被你们挖了器官的孩子!他们活该吗?!他们的家人就该承受你现在的痛苦吗?!你跟我说你也是受害者?!”他猛地将她的头提起来,又狠狠砸下去,“你配吗?!你配说这两个字吗?!”姜宁已经发不出完整的惨叫声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漏气一般的呜咽。她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涣散,但沐颜没有停,也不能停。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被那些无处安放的痛苦重新淹没。“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因为你们!!在精神病院里关了三年!三年!每天晚上做噩梦!头疼得像是有人拿电钻在钻我的太阳穴!睡不着!睡着了也会被吓醒!只能靠大把大把的药来控制!我每天活的像一具行尸走肉!”“啊啊啊——!!你们这群疯子!疯子!!”他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血水从脸上滑落,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血。姜宁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沐颜还是觉得不解气。他松开她的头发,抓起旁边那只燃烧了不知道是什么都铁块,抡起来,朝着姜宁的头颅,用尽全力砸了下去。一下。又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