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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第1页）

“呵……做了这么多甜食啊……”“他是不是也没告诉你，他尝不出味道来？没有味觉？”放过他吧，沐颜沐颜只觉得腿上一软，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跌坐在碎石地上。膝盖磕在石子上，传来一阵钝痛，但他浑然不觉。“他……他说过的……他说好吃的……”南忆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反问：“是吗？”沐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他说的！他每次都有说好吃！”他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虚。是啊，江沅羽每次都说“好吃”。可除了“好吃”，他还说过别的吗？没有。没有咸淡的评价，没有火候的建议，什么都没有。从头到尾，只有那两个字——“好吃”。南忆看着他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轻轻笑了一声。“那么久了，你还没摸清江沅羽的性格吗？他性子软，脾气好，从来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你巴巴地送来，他就巴巴地吃，尝不出味道，也巴巴地来一句‘好吃’。”“呵……是啊，他连骂人都不会，连说别人一句不是都说不出口。被你害成那样，也从未开口抱怨过哪怕一句你的不好。”“真是……”一滴暗红的血花砸在沐颜面前的碎石地上，溅在南忆的鞋尖上。南忆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你流鼻血了。”沐颜像是才意识到，抬手去擦，手却抖得不成样子，血被抹开在脸颊上，留下一道凌乱的红痕，他也没有擦干净。南忆蹲下身，从旁边江二壮手中接过一包纸巾，递到沐颜面前。“我可没有打你，连吼你都不曾。你可别碰瓷，回头去他面前告我的状。”沐颜没有接那包纸巾。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膝盖上沾着的泥土，不知在想什么。南忆看了他一会儿，收回手，将纸巾还给江二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跟我来。”说罢，他没有等沐颜回应，径直转身，走向那座雅居敞开的门扉。沐颜在原地跪坐了片刻，借着江豆豆伸过来的手，缓缓站起身。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却还是一步一步地，跟上了南忆的背影。一踏进雅居的门，一股灼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屋内暖意融融，可以说是燥热，比外间夏日的灼热温度上了好几个度。沐颜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汗，他跟在南忆身后，穿过一道雕花屏风，来到了内室。然后，他看到了江沅羽。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层薄被，脸色白得通透，像一张被水浸透后又晾干的宣纸，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眉头微微蹙起，即使在昏睡中也无法舒展，仿佛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南忆站在床边，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沐颜说了一句：“上前，摸摸他的皮肤。”沐颜慢慢地走上前。他的手抖得厉害，指尖还残留着自己的血迹。他下意识在自己的衣摆上用力擦了擦，然后抬起手，却在即将碰到江沅羽脸颊的那一刻，又换成了手背，轻轻贴上了江沅羽微侧的脸颊。触手所及，一片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在冬夜里放置了许久的寒玉。“摸着不像活人吧？”南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沐颜被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片冰凉触感，像被冰针刺过一般，一路麻到心底。南忆没有看他，转身走向内室一侧的通道：“跟我来。”沐颜默默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发飘。两人穿过一道短廊，来到内室附带的卫生间门口。南忆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通道，抬了抬下巴：“看吧。”沐颜迟疑了一下，走上前，目光越过门框，落在卫生间内的地面上——洁白的瓷砖上，四处溅落着暗褐色的血迹。马桶边缘、洗手台下方、墙角，都是星星点点的血痕。其间还混杂着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散落在血泊之中，触目惊心。南忆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指着自己脚下的位置：“他昨晚就晕倒在这里。今早才被发现。”沐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口腔内壁似乎被咬破了，一股血腥味在舌尖缓缓弥漫开来。“他消化不了任何食物。”南忆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你不知道吗？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喝一口水都会呕血。你给他吃了多少？”沐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