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他低吼一声,挣扎坐起!双手用力,推开趴在自己身上、如同八爪鱼的沐颜!沐颜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而江沅羽,在猛地坐起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也有些不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江沅羽喘息着,声音有些气力不足,显得有些破碎、虚弱,非但没有震慑力,反而带上了一丝令人心碎的脆弱感。沐颜上前一步,看着江沅羽的眼睛,大声说道:“我喜欢你!”“喜欢?”江沅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苍白的嘴角勾起,嗤笑一声。“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句话,很可笑吗?”可笑?是啊,是可笑。一个亲手将对方推入地狱、剜肉取血、最后还为了自己逃命而将他推下高梯的刽子手,现在站在这里说“喜欢”?这岂止是可笑,简直是荒诞绝伦,恶心透顶。沐颜脸上,却露出一个自虐般的笑容。“我知道。”他低声说,声音嘶哑,“我知道很可笑。所以……”他抬起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所以,你罚我吧。”“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我有病,觉得我不可理喻,是个疯子。”“可我什么都没了……妈妈死了,家没了,工作找不到,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找不到……”他向前膝行了一步,仰起头,眼眶发红,盯着江沅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块:“我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不要我……如果连你……都彻底把我从你的世界里抹去……”他闭上眼睛,大颗的眼泪滚落。“我觉得……我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意义了。”“罚我?”江沅羽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更加闷痛,呼吸也更加困难。他强忍着不适,声音微微发颤:“怎么罚?是要我挖了你的眼睛,还是割了你的舌头?!”“还是……把你从高高的楼梯上,推下去——?!!”吼完最后那几个字,他立刻捂住嘴,压抑地咳嗽起来,藏起手心的猩红,脸色愈加苍白。沐颜跪在地上,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对着江沅羽,低下头,额头磕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觉得,剜了我的眼睛,割了我的舌头,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那就动手吧。”“然后,再把我像垃圾一样,绑在车后,让沥青路面,把我的血肉一点点磨尽……”“我绝无怨言。”江沅羽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说出这种话的沐颜。“沐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闷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你别逼我。”“我是认真的。”沐颜抬起头,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我说的句句真言,你若觉得这样死的太简单,我还有其它的方法。”“你……”江沅羽感觉头有点晕,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了。他不想再和沐颜纠缠下去了。只想立刻离开这里,回到那个能让他喘息的空间里去。或许是气极了,还是什么。“咚——!!!”江沅羽整个人,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廊下木柱上!力道之大,柱子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一听就是颗绝世好头!“唔!”江沅羽眼前瞬间金星乱冒,他下意识捂住了被撞到的额头,弯下腰,蹲在了地上。沐颜懵了!他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江沅羽可怜兮兮的背影。刚才那些慷慨悲壮赴死的念头,竟被冲得七零八落。沐颜猛回过神来,连滚爬爬地扑了过去,蹲在江沅羽身边。“怎么样?!撞到哪了?!疼不疼?!我看看!快让我看看严不严重!”他伸出手,想去拉开江沅羽捂着额头的手。江沅羽却捂着脸,侧头避开沐颜伸过来的手。只见他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粉色。刚才那副高冷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的……窘迫?沐颜看着那通红的耳尖,一个没忍住──“hhhh……”竟有些幸灾乐祸?江沅羽猛地抬起头,瞪向沐颜。额头上,果然肿起一个大包,配上他此刻微红的脸颊,看起来……更可怜,也更……生动了。“对不起对不起……”沐颜连忙止住笑。“我不笑了,不笑了……哎呀,都肿了,得用冰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