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吃很久了。有了阿颜给的糖,日子……似乎就没有那么难熬了。他伸手一颗一颗的捡起来,攥进手心里。此刻口腔里,全是细小刀片,吞咽,舌尖微动,都会带来持续不断的疼痛,还有血液。每一次分泌唾液,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砂砾和玻璃碴。所以,很想尝一尝除血腥味和苦味之外的味道。吃一颗的话,还有四颗。只是,他的手长时间失血冰冷僵硬,和控制不住的发抖,虚弱,手心之前被扎穿的地方,刚结痂。居然连一颗糖都拆不开。好想要阿颜帮忙啊……可是阿颜的表情好冷,好陌生。阿颜会帮忙吗?刚刚问他要糖好像就生气了,现在再让他帮忙会不会更生气?啊……好纠结……好苦恼……怎么办……他就那样,手里攥着那颗怎么也打不开的糖果,无助的坐在那,犹豫了许久,许久。他再次开口了。“阿颜,你……”可不可以帮我打开。这句话还没说出口,沐颜就不耐的开口打断了。“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江沅羽身躯一颤。自己的事……他看了一圈,笔头用完了,纸和之前那几本故事书连带着那个架子都被扔了。空荡荡一片,连他流出来的血都被擦走了。自己的事……他要做什么呢?“能不能安静一会?”江沅羽低着头,还是将后半段话,连带着口腔刚刚分泌的血水,咽进肚子里。“……好……”然而,他的顺从,似乎并没有换来沐颜丝毫的缓和。“还有,”“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江沅羽的心脏,猛地一缩!“没人说你身上的血腥味很浓吗?”血腥味……很浓。之前阿颜不是说喜欢吗?现在讨厌了吗?可是……我也不想啊……身上很疼……总是会控制不住流血……阿颜嫌他……脏,嫌他……臭了……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撑着身子向后挪了一寸。就感觉体内的刀片好像又移动了几分。“呃……嗬……”然而,他刚刚退后了不到半米的距离——“啧。”江沅羽的身体,猛地僵住!看向沐颜。这是什么意思,又生气了吗?阿颜皱眉了。江沅羽慌乱地用袖子去擦拭刚刚他挪动时,拖在地上的血迹。只是,袖子上的血更多,反到越擦越脏。“别擦了。”沐颜那冰冷、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再退远一些。”江沅羽再次,拖着残破的身体,朝着远离沐颜的方向,又艰难地退后了一小段距离。“再远。”江沅羽继续退。“再远。”“再退。”“再远。”……“阿颜……后面……是墙了……”江沅羽的后背已经抵在墙上了。“就在那待着。”“别说话。”“别动。”“保持安静。”四个短句。像四把长刀,穿透了江沅羽见到沐颜时刚刚恢复活力的心脏。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默默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那颗红色草莓味的糖果。时间从下午,到黄昏,再到……夜晚。囚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一直如同雕塑般坐在椅子上的沐颜,终于,动了。他缓缓站起了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似乎是要走了。江沅羽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他慌忙喊下沐颜:“阿颜——!!”沐颜的脚步,在门口,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还没有说那句话!也还没有……!”你还没说,明天再来看我,也还没……抱我……你明天还会来吗?沐颜那微微停顿的脚步,再次迈开,没有回江沅羽的话,甚至连一句敷衍都没有。然后,他头也不回地,一步,踏出了囚室。“砰——!!”厚重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锁死。江沅羽眼中的光也随着那关闭的房门而黯淡下去。吞刀片,剜心口肉……换来的只是这样吗……好歹……摸一下头再走嘛……好歹……敷衍一下,也行嘛……失控江沅羽低着头,目光锁在手心里那颗草莓味水果糖上。光滑的糖纸,已经被他手指无意识的摩挲,弄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沾染了血迹。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在糖纸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啪嗒”声。他猛地一颤,慌乱地用手背去擦拭。可是,越擦,泪水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