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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第1页）

每一次尝试发声，都牵动着喉咙和胸口的伤口，带来一阵让他眼前发黑的疼痛和咳嗽，呕出更多的红色血块。但沐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阿颜不理他……还是他声音太小了，阿颜没听到？还是在生气吗？那天……我到底说了什么？他想问，可一开口就只能发出气音，想离的近一点，怕阿颜听不清。他开始拖着断掉的小腿，膝盖着地，像一只狗一样爬了过去。每挪动一寸，就感觉身体里的刀片在位移，切割。鲜血，从他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呃……嗬……”他压抑着喉咙里痛苦的闷哼，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都是碎刀片，一咬，血就更多了。不得不爬一爬，停一停，咽下嘴里的鲜血。好不容易挪到沐颜的旁边。却看到沐颜皱起的眉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正不悦的看着自己拖出来的那条血痕。沐颜终于动了，他站起了身。没有走向江沅羽，而是转过身，从外面，再次拿起了清洁工具。弯下腰，擦拭起地面上的血迹。直到彻底擦拭干净，他才直起身，将抹布随手扔回门口的水桶边。然后，看也没看江沅羽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完全把江沅羽，当成了一个透明人。江沅羽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沐颜。干净的下颌线，微微抿起的浅淡的嘴唇，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他顺着沐颜的目光看去。那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墙。阿颜……在看什么？为什么……不肯看他一眼？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江沅羽终于沉不住了，他很讨厌这种沉默和疏离，这比他身上的伤口还要折磨人。“阿颜……我……可以……碰一下你的手吗？”太久没有触碰那一点温暖了，好想要。阿颜的手，总是很温暖。之前，阿颜会握住他的手，会抚摸他的头发，会捧着他的脸……那些触感，反而是他冰冷世界里，唯一真实温暖的记忆。然而，沐颜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回头。没有看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将人彻底隔绝在外的……沉默。江沅羽一直抬着头，看着沐颜，询问沐颜，想从里面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可是，没有。沐颜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江沅羽看着沐颜那双干净，修长的手。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小心探了过去。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就能碰到阿颜了……但是，他停住了。他看到自己的手，血污、肮脏、令人作呕……又看了看沐颜的，干净、细腻、不染尘埃……自惭形秽。他的手……太丑了，太脏了……怎么敢去触摸呢？会弄脏的……难怪阿颜没有同意……他将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后，压下了心中的渴望。两人依旧那么沉默的坐着，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想说话，想打破这僵局……可是，说什么呢？问阿颜为什么不开心吗？还是问阿颜，刚刚说同意交往是什么意思？那为什么同意交往以后，会那么冷淡呢？那可以不交往，还像之前那样相处，可以吗？到底要说点什么好呢……阿颜……理理我嘛……和我说句话呀……江沅羽想像之前那样撒娇，可是，直觉告诉他，这样只会适得其反。等了好久，江沅羽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阿颜……我……我的糖……吃完了……”“你……可以……再给我一颗吗？”说完这句话，他屏住了呼吸，盯着沐颜，等待着沐颜的反应。这一次，沐颜终于……有了反应。但，却不是江沅羽想象中的反应。因为他听到了一声极其不耐的叹息声。“啧……”这声音一出来，江沅羽就觉得自己的双手都是麻的，连带着大脑。然后，沐颜伸手在口袋里抓出了一把糖，扔在了地上。有一颗还擦过了江沅羽的脸颊，擦出了一条小红痕。江沅羽僵在原地。花花绿绿的糖纸，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阿颜……给他糖了。只是……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有五颗呢。这次，他学聪明了。每次只舔一点点，尝一尝味道，再放回糖纸里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