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他哭得声嘶力竭,浑身剧烈地抽搐、痉挛,滚烫的泪水如同失控的洪水,疯狂地涌出,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袖,也滴落在他腿上摊开的那本童话书上,书页被晕染、打湿,变得模糊一片。如同他此刻彻底崩塌、混乱的世界。江沅羽被吓到了。他手足无措地跪坐在沐颜身边。眼里充满了惊慌、无措、和担忧。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才让阿颜这么难过。“对不起……阿颜……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他急得也想哭,可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让他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沐颜,想要安抚他,但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牵动了他身上所有伤口。脖子上的贯穿伤,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涌出更多的血沫,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呃——!!”他发出一声压抑痛哼,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蜷缩起来,额头豆大的冷汗瞬间冒出,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死死咬着牙,勉强压制住身上的剧痛,抬手轻轻拉了拉沐颜的手。“别……哭……对……不起……”求你别离开我那天之后,沐颜就再也没来过囚室。江沅羽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身体因为疼痛和失血而一阵阵发冷、颤抖。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放着沐颜那天崩溃大哭的场景。是他……说错话了吗?可他已经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愿意给阿颜了……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一种比身体上所有伤口加起来,更加尖锐的疼痛,从心脏位置,蔓延开来,吞噬了他所有的感知。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他艰难地爬到了那扇冰冷的铁门前。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厚重的门板。“砰……砰……砰……”沉闷无力的声响,在寂静的囚室里回荡,却传不了多远,更传不到门外。“阿……颜……”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那个名字。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开……门……阿颜……”“我……错了……对不起……”“阿颜……来看看我……好不好……”可是,没有回应。门外,只有通风系统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鸣,没有任何熟悉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属于沐颜的气息。喊到喉咙像被刀割一样疼,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发出无声破碎的喘息。他明明……早该习惯的。在遇到沐颜之前,他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可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难熬?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空,这么冷,这么疼?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嘴里,除了浓烈的血腥味,就只剩下一种仿佛浸透了灵魂的……苦涩。他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几乎完全麻木。他才朝着囚室内侧的那个角落爬去。那里,堆积着沐颜的画像,草稿纸,半只铅笔,一个锈迹斑斑的小架子,和架子上用来烤肉的石板,一些书。旁边,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那是沐颜给他的糖果盒。他拿起盒子,打开盒盖。里面,躺着十几颗糖,和一些被抚平,叠放整齐的糖纸。他从盒里,捻起一颗奶糖,剥开糖纸,放进了自己干裂的嘴唇里。甜味。瞬间在苦涩的口腔中化开,如同一道微弱的暖流,缓缓地驱散了一丝那弥漫不散的苦味。他含着那颗糖,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假装,阿颜还在身边,刚刚喂给他这颗糖,下一秒,就会摸摸他的头,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可是,糖会吃完。甜味会散去。铁门,依旧紧闭。时间,一天天流逝。糖盒,终于也见了底。只剩下满满一盒的糖纸。那扇门,也再也没有打开过。江沅羽心中的焦躁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法控制。他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用拳头,头,身体,去撞那扇厚重的铁门!“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在囚室里沉闷地回荡,如同困兽最后的挣扎。鲜血,一滴,一滴,从撕裂的伤口中流出,汇集,滴落。“开门——!!放我出去——!!”“阿颜——!!你在哪——!!”“让我出去——!!!”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求你了……阿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