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启接过旁边一名狱警递来的一个塑胶犬类玩具球,将球在手里抛了抛,手臂一挥,将球朝着囚室另一侧角落扔了过去。“把它捡回来,给我。”江沅羽再次抬头看向沐颜,沐颜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破了,他抿了抿唇,对着江沅羽点了点头。江沅羽看到了,垂下眼睫,撑住地面,一点一点,朝着那颗滚落在墙角的塑胶球,爬了过去。锁链随着他的移动,再次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每向前一寸,肩头穿透锁骨的伤口就被铁环和锁链牵扯、摩擦一次,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胳膊蜿蜒流下,滴落在地面上,在他爬行的路径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终于,爬到了距离那颗球只有半米左右的位置。“哗啦——!”连接着他左侧肩膀铁环的那根主链,骤然绷直!因为角度的关系,锁链的长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短短二十厘米的距离,却如同天堑。他过不去了。江沅羽维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手臂抖的不行。谢文启再次开口,声音冰冷,重复道:“捡回来。”江沅羽咬紧牙关,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他用尽全力,将左手,朝着那颗球的方向,拼命地、一点一点地,伸过去!“嘎吱——!!”金属与骨骼强行摩擦挤压的可怕声响,让众人瞬间感到头皮发麻,肩膀发出共感剧痛。鲜血如同泉涌,瞬间从肩膀,手臂,手腕涌了出来,将他身下的大片地面,彻底染红!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其他所有气味。江沅羽咬着牙,强忍着非人般剧痛,又向前探出了一小段距离。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他死死攥住了球,拖曳着仿佛要散架的身体,一寸一寸地,缩了回来。每往回缩一寸,都伴随着骨骼与铁环更加惨烈的摩擦和喷涌的鲜血。回到谢文启面前时,他整个人都有点脱力,就连呼吸牵扯到锁骨,都是一阵一阵的疼。谢文启随手将染血的球,扔给旁边站着的狱警。“很好。”他赞许地点点头,唇角笑容更加愉悦。紧接着,谢文启又接连下达了几个指令──“转圈”,“趴下”,“不准动”……江沅羽都一一完成了。终于,谢文启似乎验收完毕。他对着陈述,微微点了点头。陈述会意,立刻上前几步,弯下腰,“嘀”的一声轻响。“咔哒。”面罩的锁扣,应声弹开了。禁锢了不知道多久的金属面罩,终于被取下来了。失去了面罩的遮挡,那份惊心动魄,破碎凄艳的美,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视觉。沐颜微微松了口气,终于,有一点成果了。他这口气还没松完,那边谢文启的目光就落在了旁边满脸横肉的狱警身上。那名狱警立刻会意。他向前踏出一步,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着江沅羽面前的地面上。“咳——呸!!”一大口浓稠、腥黄、散发着恶臭的浓痰,被他用力吐了出来,摊在地面上。谢文启目光重新落回江沅羽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在囚室里回荡:“把它,”“舔干净。”给我往死里打!“你——!”沐颜双眼骤然瞪大,向前冲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质问几乎要冲破理智。然而,他刚踏出一步,旁边的陈述,立刻抓住沐颜的胳膊,同时凑到他耳边,警告道:“别说话!也别动!看着!”沐颜被他牢牢钳制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沅羽。江沅羽依旧条件反射的看向沐颜。沐颜脸色惨白,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心脏又疼又闷,几乎要窒息。他不敢去看江沅羽的眼睛,那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他迟迟不点头,江沅羽就跪在原地看着沐颜。沐颜身躯抖的厉害,指甲刺穿手掌,鲜血顺着他指缝滴落,但他毫无所觉。怎么办?直接上去和谢文启拼命吗?以我的能力,能做到吗?现在该怎么办,别看我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要不就算了?反正好歹面具被打开了。那万一他们又重新戴上呢?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见江沅羽只是看着沐颜,迟迟没有动作,谢文启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违逆的不耐和隐隐怒意。“听不见吗?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