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狂的野兽,皮糙肉厚,生命顽强,往往一个弹匣打空,只能勉强放倒一头,而更多的野兽,已经从侧面、后面扑了上来!“撤退——!撤退——!立刻撤退!”沐颜费力的睁开眼睛,稀薄的晨雾从他眼前飘过,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哗啦啦水流声。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体,缓缓坐了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清晨的山风带着凛冽的凉意,穿透他身上破烂浸湿的衣物,冻得他四肢僵硬,嘴唇发紫。他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处山谷底部,地势相对开阔平坦,不像悬崖上方那样林木遮天蔽日。四周生长着低矮的灌木丛,远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松树林,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显得幽深而静谧。身下……是……沐颜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下。是江沅羽。沐颜只看了一眼江沅羽惨白的脸,就移开了视线。“喂?醒醒,我们下来了。”沐颜双手撑地,想从江沅羽身上爬起来,但腿脚根本不听使唤,刚抬起一条腿跨过江沅羽的身体,腿一软,重重摔在旁边的碎石地上。尖锐的石子硌得他生疼,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撑着身子,重新站起来。站起来后,活动了一下四肢,原地跺了跺麻木的双脚,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划得破烂不堪,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几乎衣不蔽体。露出的手臂、小腿、肌肤,都有好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口子,虽然不深,但被冰冷的山风一吹,火辣辣地疼。他抬起头,眯起眼睛,朝着他们坠落下来的方向望去。山间被一片雾气笼罩,朦朦胧胧,根本看不清顶部在哪里。那么高……从那样看不到顶、几乎垂直的万丈悬崖摔下来……竟然没死?沐颜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回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江沅羽身上。“江沅羽?这是哪?我们现在往哪边走?”沐颜环顾四周,除了哗啦啦的溪水声和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再没有其他声响。这片谷底虽然不像山上森林那么密不透风,但依旧被连绵的松林环绕,方向难辨。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山风,和溪水永不停歇的流淌声。沐颜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喂!你别装死啊!”“别告诉我你摔一跤就把自己摔死了!平常捅你那么多刀,你都不死,现在装什么装?!”他一边说着,一边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腿,朝着江沅羽走去。走到近前,腿一抬,直接跨过江沅羽的身体,面对面,蹲在江沅羽的腿上。这个姿势,能看清江沅羽那惨白无色的脸。脸上、额头上,布满了好几道被划开的血口子,皮肉外翻,看起来狰狞可怖,双眼半闭,一动不动。死寂【这篇可能不连贯,有许多都被删了,没招了……】沐颜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抬起手,不轻不重地,甩了一巴掌。“啪。”这一巴掌,对比他以往对江沅羽施加的暴行,力道简直轻得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就是这轻轻的一巴掌下去——江沅羽的头,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随着巴掌的力道,偏向了一边。两颗眼珠飞了出去。……沐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止他伸出僵硬的手,捧住了江沅羽那颗冰凉的头颅……什么都没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溪水哗哗流淌的声音,和远处松林间呼啸而过的、冰冷的风声。“江……江沅羽?”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沐颜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吗?干涩,嘶哑,破碎,颤抖得不成样子,轻得几乎被风声吹散。“你……你又在……装什么?”他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哭腔:“给我起来!”“不然……我……我……”他“我”了半天,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不……不会的……江沅羽哪里会这么容易死的……他一定又在耍什么花招!他一定是在装死吓唬他!想博取他的同情!对!一定是这样!沐颜猛地松开了捧着江沅羽头颅的手,转而抓住了江沅羽的肩膀。“江沅羽!你起来!别装了!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