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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说完，他像是彻底失去了耐性，猛地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江元羽。江元羽僵在那里，捂着胸口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皮肉。过了许久，久到沐颜的呼吸似乎重新变得平稳，江沅羽才极其小心地，重新躺了回去。像是寻找最后一点热源和慰藉的雏鸟，再次伸出苍白冰凉的手，轻轻环住了沐颜的腰。肌肤相触的瞬间，他像是溺水者终于抓住了一点浮木，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然而，噩梦的余悸太过强烈，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连带着呼吸都无法平稳，一下又一下，紊乱地喷洒在沐颜的后颈皮肤上。沐颜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再次从床上弹坐起来！他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双眼在昏暗光线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冲着江沅羽咆哮：“你烦不烦？！有完没完？！”江沅羽被他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无血色，他不知所措地看着盛怒的沐颜：“阿颜……我没说话啊……”他以为是自己又说了什么梦话，惹的沐颜不高兴了。“你的呼吸吵到我了！！”沐颜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还有！别碰我！别抱着我！恶心！！”“恶心”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刺入江沅羽的心口，比胸前的伤更痛。沐颜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除了厌恶，再无其他。然后，他再次重重躺下，背过身。这次，江沅羽不敢再碰他了。他蜷缩在床侧，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发着抖，四肢冰冷，心脏狂跳，牵扯着旧伤，带来一阵一阵撕裂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呼吸有些紊乱、急促。就在江沅羽努力想要平复呼吸、缓解疼痛时——猝不及防地！一只脚从旁边猛地踹了过来！“滚出去！！吵死了！吵死了！！！”江沅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这一脚直接从床上踹了下去！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旧伤处传来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剧痛，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差点直接晕过去。他瘫在地上，好半晌才找回一点神智，费力地抬起头，看向床上。沐颜已经坐了起来，就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沅羽想发脾气的，但还是忍住了，毕竟是他自己的错，打扰到沐颜睡觉，任谁应该都会生气吧。只好自己撑着身子，踉跄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卧室门口挪去。轻轻带上了门。房门关上的瞬间，江沅羽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无力地滑坐了下去。他一手用力揉着剧痛不止的额角，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那里传来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是冷的，是疼的，更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冰冷和空洞。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他压抑破碎的喘息声。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许久，他才对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喃喃吐出几个字：“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还来……缠着我……”这句话，像是说给那个早已化为尘土的女人听的。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抱我！接连的几天，江沅羽都被噩梦缠绕，每次都被沐颜不同程度打醒，然后赶出去。书房里，江沅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无力地靠在书桌椅上。他眼下乌青，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地看着桌面某一点，连呼吸都显得有气无力。而另一头的南忆，正哼着小曲、拿着鹿皮抹布，擦拭着一个古董鎏金座钟。精神矍铄，动作轻快，容光焕发，与江沅羽的颓丧模样简直是两个极端。江沅羽抬起沉重的眼皮，趴在书桌上，含糊问道：“南忆……”南忆擦钟的动作没停，只是“嗯？”了一声，尾音上扬，表示在听。“……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不做噩梦？”南忆这才停下动作，转过头，似乎才发现江沅羽那糟糕透顶的脸色。“嚯——”他放下抹布，几步走到书桌前，弯腰凑近，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沅羽，语气里充满惊讶：“你不说做噩梦了，我还以为你是和那人……整日整夜、不知疲倦地……嗯哼＊＃＆！，以至于阳气被吸干的宁采臣呢！”江沅羽皱眉，抬手，没什么力气地拍开了南忆想要探过来摸他额头试体温的手。他侧过脸，避开南忆的视线，声音干涩地解释：“最近……总是做噩梦。阿颜……被我吵得睡不好，已经……把我赶出来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