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过来……”角落里,年幼的小沅羽紧紧抱着自己,瘦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眼泪糊了满脸,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子。“阿羽坏掉了……”女人声音温柔得诡异,“不听话的孩子,坏掉了……没关系,妈妈会把你修好的……”她走近了,那张散乱头发下,是一张极其漂亮带着点混血的脸,此刻却扭曲变形。眼睛瞪得极大,布满血丝,金色瞳孔涣散。鲜红如血的嘴唇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修好了……就不疼了……阿羽乖……”她高高举起了手中沉重的斧头。然后,用尽全力,狠狠挥下!“不——!!!”斧刃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啊——!!!妈妈……好疼……疼……停下……求你……”孩童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爆发,却又被更沉重的劈砍声和女人疯狂的笑声淹没。皮开肉绽,骨骼碎裂。“别跑啊!哈哈哈哈……阿羽……别跑,别害怕……”女人一边疯狂地挥砍,一边用那种黏腻恐怖的温柔嗓音哄着,“妈妈会轻轻的……轻轻的……很快就好了……阿羽……”“呃……嗬……妈……妈……”小小的身体在血泊中抽搐,意识涣散,只剩下本能的抽噎和破碎的音节。“喂!江沅羽!”一个截然不同,带着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猛地劈开了那片血色的混沌!“醒醒——!!”“啪——!!!”“呃——!”江沅羽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之大牵扯到胸口的旧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如瀑,浸透了他的睡衣。心脏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耳边甚至还残留着女人疯狂的笑声。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火辣辣作痛的半边脸颊。茫然惊惧地看向旁边。沐颜甩了甩刚刚打人的那只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扰人清梦的垃圾。“阿……颜?”江沅羽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干涩。沐颜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眉头皱得更紧,嫌恶之情溢于言表。“你吵到我睡觉了。”江沅羽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噩梦带来的剧烈心跳和窒息感还未完全平复,胸口的旧伤也在一跳一跳地抽痛。但听到这句话,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垂下眼帘,低声道歉:“对不起,阿颜……我……不是故意的。”沐颜似乎连听他多说一句都觉得烦。他看也没看江沅羽,直接重新躺下,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背对着江沅羽。江沅羽独自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沐颜的背影。胸口旧伤处传来的抽痛越来越清晰,脸颊也火烧火燎地疼,头部传来阵阵剧痛。冷汗还在不断渗出,让他感觉浑身发冷。他坐在那里,过了许久,才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率和身体的颤抖。然后,他重新躺了下来。小心挪动身体,从后面,轻轻环抱住沐颜裹在被子里的身体。将脸埋进沐颜的后颈,贪婪吸食沐颜身上的气息,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意识,再次滑向混沌的深渊。“阿羽,马上就不疼了!再忍忍!很快就好了!再忍忍!”疯狂的女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贴近!斧头的寒光几乎要劈到他的鼻尖!女人扭曲的笑容,血红的嘴唇,还有那一下下落在身上撕裂般的剧痛……“呃……嗬……”江沅羽在梦中无意识地蜷缩,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紧接着,另一种完全不同,尖锐的疼痛,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是胸口旧伤的位置!遭到了重重的一击!“你烦不烦!吵到我睡觉了!滚开!”沐颜充满暴怒和厌烦的吼声,再次将他拖回现实!“咳——!”江沅羽痛得弓起身子,额头瞬间布满新的冷汗。这一次的疼痛如此真实、如此剧烈,完全盖过了噩梦残留的幻痛。他蜷在床上,好半晌,才勉强缓过一口气,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阿颜,对不起……”江沅羽捂着剧痛的胸口,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带着卑微的讨好,“我……我做噩梦了……对不起,吵到阿颜了……我……”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想解释那并非他本意的惊扰。沐颜背对着他,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有冰冷厌烦的声音透过被子闷闷地传出来:“你做噩梦关我什么事?!”“要是控制不住,就滚出去睡!少在这里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