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56章（第1页）

南忆的脚步，蓦地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向江沅羽依旧背对着他的身影。昏黄的光线从侧面打来，勾勒出江沅羽挺直却脆弱的肩线。“不喜欢？”南忆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解：“这样不是挺好吗？他至少……主动靠近你了。虽然动机不纯，但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身体是有记忆的，做的次数多了，时间久了，他总会慢慢适应。甚至……会从这种被迫的亲密里，找到一点感觉，产生依赖。依赖久了，或许就会变成习惯，习惯久了……谁说不能滋生一点别的东西？喜欢，或者更深的羁绊？”他试图用自己的逻辑来说服江沅羽。“这不是我想要的。”江沅羽打断了他，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的烦躁，和一丝痛苦。“那你想要什么？”南忆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一丝隐隐的怒火。他几步走回房间中央，与江沅羽隔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对峙，“循循善诱？温水煮青蛙？用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温柔、等待、付出，去感化他？等着他某一天突然良心发现，或者被你的深情感动，然后一点一点，慢慢地爱上你？”他向前逼近一步：“江沅羽，你告诉我，你觉得这可能吗？！”江沅羽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急，带得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他转过身，正面迎向南忆的目光。“怎么不可能？！”他反驳，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只要我对他好，真心对他好，不伤害他，给他时间……”“给他时间？”南忆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幼稚的幻想，目光如炬，寸步不让，“是吗？前前后后，你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困在身边，快一年了吧？！”“这一年里，365天，8760个小时，他有给过你哪怕……一丝一毫，你期待中的回应吗？有过一次真心的笑容？一次主动的靠近？一次不带憎恶和恐惧的注视？除了恨，除了想尽办法逃跑、反抗，除了今天这种被逼到绝境，他给过你任何……你幻想中两情相悦的可能性吗？”江沅羽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南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是他始终不愿彻底面对的真相。他眼底的光芒，在南忆犀利的逼视下，一点点黯淡下去。“没有，对吧？”“醒醒吧。从你决定用最极端的方式强迫他的那一刻起，你和他之间，就已经没有任何正常发展的可能了。在他眼里，在他心里，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毁了他平静生活、毁了他未来、把他拖入地狱的——坏人！”“坏人”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两枚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江沅羽的认知里。“既然都已经选择了做坏人，走到了这一步，手上已经沾了洗不掉的污迹，”南忆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剧烈挣扎的痛苦，语气斩钉截铁，不留半分幻想，“你还指望能靠什么忍让、包容、默默守护来让他对你改观，让他幡然醒悟爱上你吗？别做梦了！”“坏人，就要有坏人的觉悟。要么，你就彻底放手，让他走，然后你们这辈子，永生永世，都活在彼此的恨意和陌路里。要么……”“你就继续做你的坏人。用尽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一切手段，把他牢牢地、死死地绑在身边。让他恨，让他怕，让他痛苦，让他绝望……但至少，他人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至于心……”“恨到极致，也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连接。怕到骨髓，也会形成无法挣脱的依赖。总好过，你在这里自欺欺人，既想当掠夺一切的坏人，又奢望得到奉献一切的好人才配拥有的结局。”“那根本……是痴心妄想。”江沅羽沉默了。他不再去看南忆，重新转身面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夜色已浓，远处的密林彻底融入了黑暗，像一头蛰伏凝视的巨兽，也像他内心那片看不到出路的泥沼。“……你走吧。”江沅羽的声音很淡，带着一种筋疲力尽后的漠然，像是耗尽了所有争论的力气，也像是终于对某个方向彻底死心。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下达了平静的逐客令。南忆看着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疼。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对牛弹琴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弧度。算了，说再多有什么用？这人一旦钻进自己那套逻辑里，十头犀牛都拉不回来。